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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棠嬰看見了什么連忙趴下,他指著草野間一簇簇的紫棕色小花:“吉雅,這黑色的花是什么?”
視野里多吉雅拿著蛋糕站得高高的。
他不肯低下頭去看那一朵花,他明知的,花很美。
竇棠嬰見過這個神情,那時他看雪兔子時也是,一臉疏遠像是不愿被人翻開的日記本被風掀開后的無奈。
“我不知道。”
吉雅知道的,黑紫色鐵線蓮像莓果,它不懼高寒,在林芝洛扎他都曾見過,洛扎的黑紫較為奇特,林芝的黃白更為普遍一些。
竇棠嬰垂下眸眼底有了一瞬荒涼面前的人甚至都不愿與自己敞開心扉,他的過去他已然錯過卻也無法悉知一二,他怎愿意留下,把自己當做一個笑話。
竇棠嬰起身朝著寺廟而去,多吉雅跟在身后,兩人再沒有更多的交流。
從側門進入,看得出來曾經這里應是典型的藏式寺廟,紅白為主金頂掛幡,依山勢而陡建,只可惜這座百余年的寺廟沒能逃過自然的摧毀。數年前,那場罕見的尼泊爾大地震也殃及了西藏邊界的一眾城鎮,寺廟扛下了大地震,卻沒能抵過余震的二次傷害。
經過這些年的募捐,這座寺廟得以重建,現在即將進入收尾階段。門口的煨桑依舊裊裊,經幡布滿了整面山坡,新舊堆疊,如日光彩虹一般。
廟里只有一個老堪布和三位年輕的喇嘛,其中的占堆師傅還有白馬師傅都是早上遇見的,還有一個扎西小師傅是今天的壽星。對話中了解到他們三個不是這座寺廟的常駐喇嘛,只是下山游歷來此,只有堪布一人是終年在此不離不棄。
說時,他們路過一個佛堂,里頭正有人在畫唐卡,竇棠嬰從窗前路過時聽見里頭在爭論個不休。
“你不能這么畫。你到底有沒有心?菩薩垂眼見的是眾生,你看你的線條...”
“可是您的典籍里她就是這樣的垂眸啊。”
“你要看空間,不能照搬,這面墻是面向朝拜者的!”
“我知道啊。”
“你現在先不要碰了,你出去自己好好想想吧,這樣的你會毀了菩薩,寺廟會遭殃的。”
“我...”
兩個人之間藏漢口音明顯,被趕出來的應該是個學徒,竇棠嬰覺得他最多不過18歲。祁寧佑被趕出來時,剛好與他對上了視線,他的眼睛里沒有羞惱,只是不理解和少年心氣的高傲。他攥著尖筆從竇棠嬰的反方向走去,他怎么知道菩薩的眼,她的心要怎么畫。書上怎么寫的他就怎么畫,難道有錯嗎?
“阿寧小子,你又被強巴老師罵了嗎?”占堆師傅看見氣鼓鼓的少年走出,習以為常地念了一句,祁寧佑見有外人來,只是無視地走遠
“阿寧小子,別跑遠了!一會兒吃蛋糕!”
占堆喇嘛試圖喊住他,也無濟于事,祁寧佑走得越來越遠。
禪房里不冷不熱,有股修繕時飄浮的塵木味道,讓人鼻子癢癢。竇棠嬰坐在其中,沒想到還有幾位志愿者阿佳和阿克,他們一起給達桑喇嘛過生日。
沒過一會,竇棠嬰發現那個少年被強巴老師抓了回來,他們兩個的爭執并沒有影響這場生日宴會的快樂。吉雅特地做了一個雙層大蛋糕,把扎西開心壞了,他說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看的蛋糕,然后他們在聊天時居然提到頓珠上師和小羅布,前幾天他們在往拉薩的路上看見了他們,不過他們應該不是要去拉薩,調皮的小羅布一只鞋掉了,頓珠師傅好像要去給他買鞋。
說著,竇棠嬰笑了。他們真的是一對十分有生活氣息的爺孫般的師徒。
說著,他們給竇棠嬰分蛋糕,竇棠嬰湊在吉雅身邊沒能忍住不理他,問了出口:
“他們能吃動物奶油嘛?”
“他們吃的是植物奶油。”
“你要不要嘗一口?”一勺蛋糕就在自己眼前,竇棠嬰撇過頭去他要克制...
竇棠嬰饞得要命卻還是堅定得搖了搖頭。
他是堅定不移的,
他是意志堅韌的,
他是毅力不拔的。
送到嘴的蛋糕都不吃,竇棠嬰覺得自己戰勝了癡念,沾沾自喜時耳邊眼前的這個糌粑讓竇棠嬰犯難了。他還沒吃過糌粑。看著吉雅遞來的眼前的粉狀物質,竇棠嬰“啊”了一聲接過,可他不會吃糌粑...而且他現在手很臟,他看他們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就快樂地吃糌粑。
但竇棠嬰做不到,他跑去洗了一個手....路上碰見祁寧佑蹲在自己的菩薩前不知道在凝望什么....
“喂!”
祁寧佑看見了墻上晃動的人影,轉過頭來叫住竇棠嬰,但他發現這人不理他。
“真是沒有禮貌的家伙。”祁寧佑念叨道。
“你說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