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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只想扒了元吉雅的心。
今天的吉雅不動聲色地已經翻過了江貢拉山口,和任青朝著他們來時的路返回,他曾想過離開竇棠嬰,悄無聲息地對自己發脾氣。
他明白與竇棠嬰不過萍水相逢,可心中異樣讓他當機立斷想要離開,他知道那是一種羈絆開始與竇棠嬰綿綿絮絮地糾纏在一起,可他不過異鄉客,終是會離開這片土地,那時他是坦然地放手讓他離開,還是就當他如面對父母去世時那樣心如死灰,他試圖在腦海中選擇一種,結果他都無法想象下去,光是這個念頭都足以令他畏怯,他惱火這樣的自己。
那就離開吧,在太陽還沒升起前,在黑夜中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前行地離開吧。
蒙蒙晨光,吉雅在無人路上聽見了山羊撕裂的鳴啼聲,那聲音痛苦幽長,像活生生扒皮抽骨的嘶啞,任青在頭頂盤旋,顯然它進入了獵食狀態,這讓吉雅感覺到了不妙。他穿過荊棘灌叢,果不其然,一處山崖上幾只藏羚羊慘遭屠戮,三人正收拾羊皮和羊角,正打算處理最后一只落單的奄奄一息的野羚羊。
手起刀快,吉雅口哨一吹,任青從天而降!
只聽一聲慘叫,兩人立馬向四處逃竄,一人倒地死死捂住鮮血狂流不止的眼窩,任青尖喙啄穿了他的眼球,它甚至都不愿吃,直接飛向天空丟口而出。鷹鳴一聲,竟喚來兀鷲,四五只一片盤旋,此刻鷹與兀鷲十分和諧像某種遠古的神秘召喚儀式,它們認準時機同時俯沖而下,圍在一只山羊邊攪啄內臟。
那人企圖反抗,與吉雅扭打在一起,鮮血沾滿吉雅全身,他口中叫罵,詛咒著吉雅。
吉雅說道若是我下地獄能換你永入畜生界,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人恨不得掐斷他的脖子,卻被吉雅一腳踹飛,他倒在地上沒了反抗的余力。除此之外的吉雅只撿到了一部小靈通,其他的一無所獲。
吉雅盤坐回地上休息,他驅趕走圍繞在尸體前的兀鷲和任青,四只殘缺的山羊尸體橫陳在眼前,死亡見不見血都是一件鮮血淋漓的事,或許通往往生的路上亦是鮮血淋漓的花路,人的信仰在滋養人的執念在灌輸人的情愛在撫育生死這件事。
吉雅的手指各沾了它們一滴血抹在眉心,嘴念經文祈愿受盡苦難的眾生來世皆無苦厄。
閉眼間,自己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他也是羔羊。
可內心卻始終有人呼喚他的名,‘吉雅,我的好吉雅....’綿綿柔柔的腔調讓多吉雅緩緩睜開了眼。
眼前又是人間。
眼前太陽升起。
面對太陽,他意識到他開始對這個人產生情感,死水開始有了漣漪,荒土有了生氣,明鏡開始倒映某人的模樣的情感。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惱火,惱火自己期盼這無疾而終的歸途,惱火這種的期盼是父母都去世后他再也沒有過的情緒,他惱火明知盡頭沒有人在等他,沒有人值得他回頭,可他還是在惱火…
因為那時的他的腦海中產生的第一反應,他要是受傷了,竇棠嬰會不會關心他?
他有脾氣,他一直都有脾氣,只是一看到竇棠嬰的眼睛,一聽見他那張不饒人的嘴唇,他什么脾氣都沒有了。
元吉雅的雙手撐在車門上,他惱怒太多以至于悲傷溢出靈魂。
竇棠嬰死死攥住吉雅的藏袍,吉雅的眼睛深邃又溫柔,他明白了他的故事大抵是悲傷的又令人動心的。
只是——
清涼的夜,能不能告訴面前的人,畏怯又柔軟的心是情人的第一眼眸。
第17章 飛鳥與mp3
“竇棠嬰,你就當我醉了吧...”
這個詞多有曖昧之意,像一根浸滿了溫油的羽毛,不輕不重地搔刮在自己心窩最柔軟的寸肉上,這比他在床上聽到的再多情話都要令他神魂發顫。
他本就聽不清的耳力,現在招架不住地罷工了,眼里只有吉雅那薄唇,唇瓣不停翕動,這誘惑令竇棠嬰的眼神更加游離,荒唐又炙熱的念頭不受控制地竄起——下嘴唇咬下去會是什么感覺...?
這不怪他,站在海拔4500以上的草原上,心很容易被天地的風吹草動給撩撥。
多吉雅知道渙散眼神的竇棠嬰‘醉得深濃’,輕嘆一聲將他從寒冷的草地抱起回副駕。
兩人之間曖昧在逼仄的空間里無限放大,只是吉雅剛想脫身的瞬間,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拉回!
百無波瀾的瞳孔瞬間睜大,瞳緣震顫!
頸窩被人圈抱,敏感的耳廓襲來一股滾燙的,帶著酒氣的呼吸,隨即就聽見竇棠嬰用他從未聽過的旖旎近乎蠱惑的聲音,貼在他的耳邊親自教他:“吉雅,發脾氣可不是你這么發的。”
話音未落,熱息慢慢向下,灼熱的饑餓感在下腹游移摁耐不住,吉雅來不及錯愕,而耳旁人的手已慢條斯理向下,細細吐納每一寸氣息游移在他頸側敏感的皮膚上。
所過之處,皆掀起底下隱秘的星火在蠢蠢欲動。
“竇..”
話還沒說完,制止的語氣來不及脫口而出,吉雅的雙眼驟然睜大,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