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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知有荀飛光出手,縣令一家子定會倒霉,卻不成想他們居然受到了嚴懲。
想到荀飛光,沈歌心頭一暖,看來在他不知道的背后,荀哥護他良多。
沈歌心頭亂糟糟,回到荀家莊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荀飛光下午見他在寫文章時仍走神,便有些嚴厲地敲敲他的桌子,“認真些。”
沈歌忙把心思重新投回課業(yè)中,誰知過了一會兒,他思緒又飄到了別處。
荀飛光索性不再講,停下來問他,“你心中有事?”
沈歌猶豫一下,照實說道:“今日賀掌柜來看我,聽他說,我們坤究縣換了新縣令,原先的縣令犯了事,現(xiàn)已被押解進京受審。”
“嗯?”
“荀哥,這事你插手了么?”
荀飛光并未正面回答,“顏酉作惡多端,被壓走自然因為事發(fā),我并未動手腳。”
天下官員大多不那么清白,那么多人都未被抓,唯有一個顏酉被收押,且事情就發(fā)生在他出事后,要說不是荀飛光為他出氣才出手,沈歌才不信。
他停下筆,感慨:“荀哥,你對我真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沈歌掰著手指頭數(shù),“你先是救我性命,又給我送銀錢送參送糧食。我出事后,你第一個趕來救我于水火,事后還為我出氣。現(xiàn)如今你又教我功課……說起來,荀哥你的恩德我怕是下輩子做牛做馬方還的起。”
“你亦給我送了諸多吃食,還陪我解悶?”
“這怎么能比?”沈歌急急擺手,“我那頂多錦上添花,有與無皆可。荀哥你于我而言卻是雪中送炭,若不是遇上你,現(xiàn)今我還不知會是何種模樣。”
沈歌一雙眼睛盯著荀飛光,真摯地說道:“大恩不言謝,若是荀哥你哪天需要,我定撲湯蹈火在所不辭。”
荀飛光神色不明,一敲他的腦袋,道:“我哪就會在水深火熱中,需要你赴湯蹈火?”
沈歌笑,“是小弟說錯話,我當說,我日后定要結(jié)草銜環(huán),以報君恩。”
“莫貧,快些寫,申時寫不完便省頓晚飯長長記性。”
荀飛光向來說到做到,沈歌不敢再說,忙重新把心思投入到課業(yè)中。
他現(xiàn)如今主要訓(xùn)練文章火候,先前他的文章也頗有幾分新意可看,然而到底生嫩了些,在考場上不大討喜。現(xiàn)今沈歌寫文章主要往“穩(wěn)”處練,這般無論遇上哪位考官,評價都不會太差。
沈歌臂上和腿上的傷都不算什么大傷,有徐老這名良醫(yī)在,半個多月后沈歌便能行走,只要不用力,傷處便不會痛。
沈歌在這段時間終于完成金竹班要求的戲本子。他行動不便,特地托人把本子帶去縣城給賀掌柜。
后來賀掌柜又來沈家村一趟,把賣話本的分成給他送來的同時也幫忙捎帶了金竹班的尾款。賀掌柜表示金竹班班主十分滿意,想再請沈歌寫折戲。
沈歌這半年來掙了三十多兩銀子,加上廩銀,著實發(fā)了筆小財,喜得他整天眉眼彎彎。
沈歌到底不是見錢眼開的性子,他要教導(dǎo)學(xué)堂中想學(xué)童念書,又帶了蠻子這位大齡弟子,本身還要準備科考,實在吃不消,便暫時把話本放下,戲本子也未接。
賀掌柜心中十分遺憾,不過寫話本終究算不務(wù)正業(yè),他不好將沈歌往歪路上帶,只能暫時作罷。
隨著沈歌傷漸漸痊愈,天也越發(fā)冷,沈歌每天早晨起來都能見著草地上結(jié)著一層厚厚的霜,荀家莊的荷塘也已凍上。
一到冬天,沈歌便犯懶,每天起床都得綠枝催,一出被窩要連打好幾個哆嗦,凍得手疼腳也疼。
沈歌在荀家莊養(yǎng)著,身上穿著厚棉衣尚且如此,學(xué)堂中的學(xué)生們更是個個凍得鼻涕橫流,手指通紅,抓筆都難以抓住。
沈歌心疼學(xué)童們,他如今有錢,自己掏腰包買了幾車炭,每天在學(xué)堂前中后點幾盆炭。
學(xué)堂人多,點了炭,沈歌不敢關(guān)窗,暖和得也有限。
一眾孩童倒不怕冷,哪怕凍得兩腮通紅,還是喜歡在寒風(fēng)中跑來跑去,玩鬧嬉戲。
到冬天,地里的東西基本收了上來。村人有挖了泥塘的,也陸續(xù)放水抓魚,還著孩子給沈歌帶來幾條大肥魚。
除抓魚外,村人也開始殺豬殺鴨,一部分凍上,一部分制成臘肉臘鴨,留待明年吃。
今年年成好,幾乎家家都存下了糧,村里富足,自然十分熱鬧。
沈歌跟著二爺三爺幾個長輩在村里吃了一圈殺豬菜,味道雖一般,但氣氛十分濃厚喜慶,年味十足。
天太冷,筆墨全凍上了,學(xué)童露出手來寫字容易長凍瘡,沈歌自己也不大受得了這天氣。第一場大雪下來后,沈歌便解散了學(xué)堂,讓學(xué)童們明春再復(fù)學(xué)。
村人自然沒意見,學(xué)童們學(xué)了大半年,得了個假,亦十分高興。
學(xué)堂關(guān)了之后,沈歌便不太經(jīng)常下山了。他現(xiàn)在仍住在荀家莊,既跟荀飛光學(xué)習(xí),也陪他解悶。
沈歌很喜歡荀家莊,傷痊愈之后,在荀飛光的挽留下,他并未下山,打算等過年后再說。
沈歌原本就喜歡賴床,不用去學(xué)堂,他賴床的本領(lǐng)更是長進。
荀飛光有心糾糾他這疲懶的毛病,下狠手糾了幾次,每次沈歌都全身纏繞在被子里,裹成一個大卷,死都不愿出來。
荀飛光每每想硬把他的被子扒下,卻敗在他可憐兮兮的眼神下。加上天實在太冷,荀飛光擔心硬把他剝出來會冷著他,只能作罷。
有荀飛光的默許,沈歌賴床更是來得理直氣壯,往往要等荀飛光練武練過一輪,他才會慢吞吞地起床用早點。
這日沈歌照舊睡到日上三竿方起,用過早餐后,他讀了會書,而后去找荀飛光,沒想到荀飛光居然不在。
沈歌左等右等,眼見要用午飯,仍是找不著人。他忍不住問綠枝,“綠枝,荀哥在何處?出門訪友去了么?”
廚下將午飯送過來,綠枝邊給他擺桌子邊笑道:“老爺帶著韶信大人他們進山打獵去了,中午不回來用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