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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顧棠沒有想到父親竟會選擇自斷生命。撕心裂肺的痛從心口傳遍全身,飛奔到顧逢霖身邊,只來得及接住他軟倒的身軀,看著左頸噴出的鮮血,他嘗到這輩子從來沒受過的心痛。
指尖連封顧逢霖頸上大穴,鮮血不再從傷口噴出,顧棠一手拖抱著父親的身體,一邊發(fā)了瘋似地在房間里所有的柜子和抽屜中翻找。惺樓的一切他都熟悉,這房間里除了春藥潤滑膏之類的助興藥物外也有傷藥,不是惺樓的老板存了好心,而是這里的孩子只要沒死都還能掙上許多銀子,所以這房間里暗藏的傷藥自然也是一等一的上品。
終于,從靠墻的地板里掀起一角,翻出暗藏在空心地磚內(nèi)的傷藥抹在顧逢霖的傷口上。
「為什么?」顧棠涕泗縱橫,孩子般抱著顧逢霖痛哭。「為什么又不要我了?為什么又要舍下棠兒?我說了不恨您,我說了我愛您,為什么要尋死,我好不容易才又回到爹的身邊,為什么您寧愿死也不要我,究竟是為什么?」
「發(fā)生了這些事,爹已無顏再活下去……」
如果,無形只是尋常的男人,這些屈辱他會向無形討回,這些猥褻之事他大可當(dāng)作是場意外,他是男人,不會像個被強(qiáng)奸的女子一樣哭哭啼啼,他不會讓別人的過錯折磨自己。
可是,無形就是顧棠,他的屈辱無法索討。面對這心愛又心疼的孩子,他滿心只有重逢的喜悅,如果沒有發(fā)生這些事情,他會是最好的父親,他會把這十七年來棠兒受的罪代他討回、他會把這十七年來欠他的疼愛好好的在未來的日子里償還給他。
但他沒有想到,兒子對他的恨,恨到了明知兩人的身分也強(qiáng)占他的身體,對于顧棠的報復(fù),他沒有怨言。只是他無法欺騙自己這荒唐的鬧劇只是淫藥的催化,他清楚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著兒子的肉體、他清楚知道自己一輩子對情欲淡薄的身體原來只是遇不對人、他清楚知道肉穴被兒子的欲望插入攪弄在體內(nèi)迸射精液時,自己的身體有多么沉溺在性愛的愉悅里。
亂倫!
這是背叛禮教的亂倫。
他是個無恥的人,他不是個正常的父親。
經(jīng)不起禮教鞭笞在心中的罪惡,他毅然選擇的死亡,唯有用鮮血方得以洗清的罪孽,在銅鏡尖銳的碎片劃過脖子的剎那,他仍由衷希望自己的死,能讓活在憎恨里的棠兒解脫他自己,好好地、幸福地走完他的人生。
「棠兒,爹好愛你……」
閉眼昏厥前,顧逢霖笑著道出這一句。
尋歸
寅時即起,是顧逢霖數(shù)十年來的習(xí)慣。
披衣起身推開窗子,迎面撲來涵蘊(yùn)秋意的冷風(fēng),輕閉眼簾,吸入讓鼻腔微感酸澀的冷空氣,讓本來還有些困倦的腦子頓時清醒起來,也才留意到屋外傳來陣陣兵器揮舞觸地之聲。
踏出房門,循聲來到北院空地,只見顧棠手持長棍一招一式練得忘我,看似窒礙難使的長棍到他手中,卻舞得猶如狡狐般靈活,若不說破恐怕沒人知道他跟著老巫學(xué)習(xí)棍法還不到半個月的時日。
無論何事,若能練得深,都能造就一種境界,一種身處其中渾然忘我,置身其外則深受吸引的境界。好比習(xí)畫,寫畫的人仿佛自己就在畫中的世界,忘了旁邊的事物,而走入了畫中、亦能引得看畫的人也走入他的畫中。
這,便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