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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疊三聲,追魂用盡全身力氣沖出小屋直奔山頂。
崎嶇的山路上他片刻不停地奔著,即使身體已無法負荷也不停止,就這么一直奔向這座山中唯一一道飛澗奔流的瀑布。看著長如白錦直奔谷底的瀑布,追魂無視后方挾恨追來的一群人,等著,等著所有的腳步聲全往自己站立的地方靠攏。
他的驕傲,不容許他死在這群實力低下的人手中,這世間唯一能取他性命的人,只有他自己。
追魂縱身躍入瀑布,在錯愕與怒罵交錯聲中,被激烈的水勢帶向谷底。十天后,距離山腳五里外的河床邊,發現了面目難辨的男尸,最后只從尸體身上殘破的衣料,勉強確認就是多年來殺人不眨眼的兇手。
卻沒有人,知道這具尸體真正的姓名……沒有人……
扶緣
京城
眉月斜倚,宛若柔弱美人輕倚情郎胸懷。
月亮,亙古萬年從未變過,看照著夜的漆黑。每個地方看到的月,雖說是同一個月,卻仍讓抬頭仰望的人,有著不同的感受。
比如深山里的月,是靜謐的;城里的月,是繁華的;異鄉的月,則讓人忍不住流淌思鄉之淚。
墨黑的紗帽下,無形仰看眉月,等著這次委托交易的「主人」。
緩慢遲沉的腳步漸漸走向無形所在的榆樹下,步伐間還摻了數次咳嗽的聲音,咳得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從嘴里嘔出來似地,刺耳得讓人皺眉。
「主人。」
「嗯。」鼻音輕哼,就算是個回應。
轉身,紗帽下無形輕蔑斜視著眼前年邁的老人,心道果然是上位者的驕傲——無論對任何人都是這般。
「客人是誰?」
無形問得平常,卻得到不平常的答案。
「顧逢霖。」
無形想笑,笑命運可笑,自己的「客人」竟與自己要殺的第一百個人重疊。
本就打算殺了顧逢霖和做完眼前最后一筆生意后,從此棄劍重歸平凡,買畝田頂個店,做回一個平凡人。
不再只有黑夜與月亮為伴、不再只能于夜里行走、不再以奪人性命換自己生存。
想,做回一個……能昂首走在陽光底下的人……
「好,這買賣我接。」
「咳咳——呃咳——」
老人彎腰重咳,痛苦地用手搥打前胸,恨不得把喉管里折磨他的濃痰一次清空。半晌后緩過氣來,老人眼埋恨意看著無形,目光犀利直透帽紗,看著他的雙眼,道。
「顧逢霖手中有份名冊,里面載著十幾年來朝廷官員和各地商賈間交易的名單與物品,你必須先拿到這份名冊才能殺他。」
「名冊長什么樣?」
「你看到后自然就明白。」
「成交。」
老人點點頭,手一揮,將一布包扔予無形。
「這是訂金,事成再付后酬。」
無形舉臂接下布包,五指一松,布包沿著手臂滑入袖內暗袋。
風吹影動,云掩月隱,樹林沒入黑暗。
待云去月現,林間再次灑落朦朧微光,榆樹下已沒了人影,就像什么都未曾發生,只聽見風過葉梢時勾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