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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愿回到幾個月前,還不認識何鶩的時候。
那樣的話,雖然少了很多快樂,但也不會有痛苦。
就像沒吃過糖的孩子不會向往甜味,這一切原本不該發生。
臺風吹動著小店的卷簾門嘩嘩作響,白黎禮有些害怕,他揉了揉眼睛,期待著臺風快點過去。
空曠的高架橋上,一輛車在滿地狼藉中行駛。
快到恐怖的風速使得車身微微搖擺,何鶩把油門踩到底,還要空出手去檢查手機上的地址信息。
所以白黎禮沒有喜歡別人,他所有異常的反應只是因為那些錯誤的消息。
因為這些才讓他沒了安全感,因為這些所以他才在自己身邊感到痛苦。
車輛壓過馬路上被風吹斷的樹枝,車身劇烈的搖晃,顛簸。
何鶩攥著方向盤,從沒有如此急切過,他的冷靜坦然消失不見,心里只剩焦躁和不安。
車停在城中村門口,何鶩毫不猶豫的踩進滿是垃圾的過膝污水中。
白黎禮會去哪?
何鶩腦海中罕見的雜亂,只能想到初次相遇的時候,王放送他回家時他報上來的地址。
來的路上已經派人查過,白黎禮的舅舅在這個村里,王放用了點手段,把精準的門牌號發到何鶩的手機里,何鶩循著地址一路找到白樹家門口。
“咚!咚!咚!”,鋼制防盜門隨著他的拍擊劇烈震動。
白樹隔著門喊:“誰!干嘛!”
何鶩呼嚕一把臉上的雨水:“白黎禮在不在?”
白樹嘩啦一下打開門上的小窗口,一臉不耐煩:“不在不在!神經病啊!走了很久啊,誰知道他是死是活!”
說完,白樹伸手去關門上的小窗口,嘴里念叨著:“他媽的討債鬼,凈惹事……”
何鶩的手順著防盜門的柵欄伸進來,攔住他關窗口的動作。
白樹力氣不小,何鶩的手夾在當中,生理性抽搐著。
“神經病啊!”白樹瞪著眼睛罵到:“手折了跟我可沒關系,癡線!”
何鶩修長的手指顫抖著,用力攔著那扇小窗口:“你知不知道他會去哪?”
“不知道!他跟我沒有聯系啊,你聽不聽得懂!”
白樹扒開何鶩的手指,又嘩啦一下關上小窗。
何鶩站在原地,耳邊只有風聲雨聲呼嘯,手上的疼痛幾乎不值一提。
他幾乎是從頭開始回憶和白黎禮相處的每一個細節,餐廳的初見,酒店電梯里的擦身而過,被下藥后搖晃著的小腦袋瓜,醫院里瘦削的身影,慈善晚宴上痛苦掙扎的神情,還有初夜的眼淚……
很快,何鶩想到了什么,他拿出手機給王放打電話。
“我給他買過一部手機,是直接郵寄給他的,找到那個地址。”
很快,王放把地址發了過來,一家花鳥魚店。
于是在陌生的城中村,何鶩摸索著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
好像是很久,因為天色陰沉像是到了晚上,又好像沒有多久,因為臺風尚未停歇。
“咚!咚!咚!”
拍門聲讓白黎禮從悲傷中抽離,他以為是阿伯來檢查防水,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跑過去開門。
可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何鶩。
何鶩渾身濕透,暗色襯衣黏在身上,顯出精壯輪廓。
發絲散落,他隨手捋了一把,露出眉眼。
呼嘯的雨幕中,何鶩指節青紫的手撐著門框穩住搖晃的身形,對白黎禮堅定的說:“我不會結婚,也沒有和別人睡覺。”
白黎禮眼神怔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最大程度地朝下撇去。
他難過極了,委屈在此刻爆發,再也無法掩飾。
“那有什么意義!”他光著腳站在地上,閉著眼睛,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結不結婚都和我沒關系!你和我說這些有什么用!”他雙手攥拳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控訴著:“你不愛我!你讓我走!你躲著不見我!你不信任我!浴室里你那樣兇我!”
他哽咽著埋怨:“你不愛我,你不愛我……”
“我以為你愛我!”
“我以為你對我是不一樣的,醫院里你給我買了盒飯,你叫王放去找我,你還給我暖腳,你愿意抱著我睡覺,我以為你愛我!”
白黎禮的聲音越來越大,因為喊叫,他的臉是紅的,眼淚流出來混著口水自下頜低落,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