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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禮看著他:“我今天不想吃牛排了,我想吃蛋糕。”
宋巖拿出手機隨便按了幾下:“我給你定一個。”
“我要奶油多的,漂亮的。”
方平安忽然笑了:“怎么說起蛋糕,不找爸爸了?”
白黎禮沒說話,也沒理他,他感覺宋巖被方平安騙了,這方平安肯定不知道他爸的消息。
白黎禮低著頭,眉眼耷拉著,手指擰在一起,心情特別不好。
如果他爸陳友明沒出事,今天,他的生日宴一定特別熱鬧,會滿是蠟燭和鮮花,陳友明會捧著蛋糕走向他,送給他一份昂貴的生日禮物。
但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陳友明是白手起家,九幾年下海創業的那批人,在深市小有名氣。
但白黎禮并不知道陳友明是他爸,從他有記憶以來,他一直和白荷住在深市靠近莞城的城中村里。
他是十五歲那年認祖歸宗回的陳家,只是名字一直沒改。
他隨了白荷的姓。
那年夏天特別悶,臺風剛剛過境,深市的天氣罕見的清涼了兩天。
白黎禮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繞過滿地的枝杈樹葉回了家,推開門,一陣潮濕的風裹挾著城中村獨有的潮濕味道撲面而來。
刮臺風那天,白黎禮把房間里的所有玻璃都貼好膠帶,最后玻璃確實沒事,但是客廳的窗子被整扇吹走。
風急雨驟,室內瞬間滿地狼藉,白荷醉的人事不省,白黎禮先把白荷拖到臥室,然后開始搶救屋里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么可救的,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
房東還沒來裝窗,所以現在屋子里特別涼快,開門就有穿堂風,缺點就是蟑螂全爬進來了。
這地方其實沒法住了,但母子二人沒有存款去住酒店,只能在這硬挺著。
白黎禮進屋后皺著眉拿起殺蟲劑對著窗框猛噴,蟑螂沐浴在殺蟲劑之下,像是細雨拂面,絲毫不畏懼,抖抖須子,愜意瀟灑。
白黎禮嘆了口氣,走進臥室,見白荷又躺在一地酒瓶子和嘔吐物中間。
這時的白荷已經不再漂亮,還生了一個孩子,再沒有男人愿意為了她的青春買單。
白黎禮熟練的把白荷拖到床上,然后挽起袖子收拾滿地穢物。
嘔聲從床上傳來,白黎禮熟練地把垃圾桶踢過去,白荷像喪尸一樣扭曲著從床上爬起來,抱著垃圾桶嘔吐。
白黎禮蹭了把頭上的汗:“媽,待會我去找房東,讓他拿錢咱們去賓館住幾天,等窗子裝好了再回來。”
白荷吐完之后,用床上的臟衣服擦了把嘴,對白黎禮說:“黎禮,媽媽要告訴你,你的真實身份。”
屋子里沒空調,白黎禮收拾屋子出了點汗,軟毛貼在額頭上,聽到白荷的話之后,他瞪大了眼睛,黑眼仁如同黑曜石一般閃閃發亮。
白黎禮總是無條件相信白荷的話。
他有些興奮地走過去,見白荷從角落翻出手機,打開一則訃告。
白黎禮盯著手機,嚴肅總結:“一個女的,死了。”
白荷臉上咧出大大的笑容:“對,這是你爸的原配。她活著的時候媽斗不過她,現在她死了,你可以回你爸那了。”
白荷補充一句:“你爸特有錢。”
白黎禮更興奮了:“那我還用中考嗎?”
白荷笑:“隨便考考吧,走個過場,讓你爸送你上國際高中。”
白黎禮上學時態度特別認真,但成績差到離譜。
在學校坐的板板正正,倆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老師,小嘴抿成直線,態度端正,但其實腦子里全是漿糊。
老師也不忍心說他什么,只委婉地提醒他長相不錯,可以走藝術生這條路,但白黎禮考慮到自己的家庭情況,放棄了。
白荷不管他,但他自己是有些升學壓力的,現在一聽說不用中考,簡直高興的沒邊了。
白荷說完這些就昏睡過去。
白黎禮下樓去了房東那吵架要錢,但沒成功。
小孩子一個,誰在乎。
扯著脖子喊也沒要來住賓館的錢,只是房東許諾,說第二天一定來裝窗戶。
白黎禮這一宿都沒怎么睡著,屋子里蟑螂爬來爬去,他還擔心有小偷順著窗戶爬進來偷他家值錢的家用電器,例如電飯煲啊,電水壺什么的。
他不敢合眼,沙發被雨水澆過后泛著令人作嘔的霉味上,于是白黎禮就在客廳的椅子上將就了一宿。
他抱著膝蓋,下巴搭在上面,圓眼睛沒了光彩,忍不住想睡覺,又不敢睡,混混沌沌的時候,腦子里一直想著白荷昏睡之前和他說的那幾句話。
是真話也好,假話也罷,白黎禮喜歡生活里出現一點可以稱之為希望的小火苗。
這樣的小火苗可以把他心里那些負面的悲觀的情緒垃圾燒成灰燼,讓他對未來留有一絲希望。
第二天放學回家,白荷難得清醒,于是拉著白黎禮開始教他一些豪門保命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