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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旭白也吃了一驚,幾步走到她身邊,力道驚人地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老爺子肯定會找來,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郭自強幾次三番自作主張,之前說有卷宗的線索,結果吊了他許久,卻私自把卷宗送到了薛寧家里。
現在又打亂了他的計劃,這個時候老爺子出現,之前的努力搞不好會功虧一簣!
不過片刻功夫,虛掩的大門被人推開。
顧旭白神情一肅,看到來人是自己的父親而非老爺子,心底的不安更甚。“爸。”
顧文康擰著眉沖他點了下頭,喜怒莫辯的視線送薛寧臉上掃過,徑自上樓。
“等著我。”顧旭白看了眼父親的背影,緩緩松開薛寧的手,抿著唇角跟上去。
父親直接過來,后果比老爺子來了還要嚴重。
走到樓梯拐角,顧旭白回過頭,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輕松,無聲的沖薛寧說:“放心。”
薛寧回給他一個了然的眼神,站在原地目送他上樓。
她對顧文康的印象很深,作為顧旭白的父親,她兩次去顧家老宅,他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仿佛兒子的婚姻大事,不該管,也不會管。
而對她,既不像顧老先生那般把喜惡寫在臉上,也不如他夫人那般淡漠。
那雙犀利幽沉的雙眼眼底,蘊藏著讓人無法捉摸的情緒,有審視,似乎又有別的東西。
樓上的腳步聲漸漸聽不到,薛寧垮下肩膀轉去客廳坐下,想起才簽收的快遞,仔細看了下發件的地址,動手拆開。
里面只有一只u盤,別的什么都沒有。
筆記本電腦和平板都在樓上的書房,薛寧捏著u盤出了會神,揣進褲子口袋里起身走到窗邊,沉默的看著滿院翠綠嫣紅。
關于爸爸的案子,她已經看到了結果。郭自強這個時候發來的是什么,其實都不重要了,他跟曹建安的對話視頻,掀起的軒然大波,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平息。
輿論利用得當,是柄利劍,凡事過猶不及。
薛寧收回視線,無意識的看了一眼天花,口中發出細不可聞的嘆息。
她賭輸了,顧旭白也輸了。這一場賭局,贏的只能是莊家,只能是顧老先生,連老天都不幫他們。
“嫂子?”梁秋從門外探了個腦袋進來,嬉皮笑臉的叫了聲,跟著沖她勾手指。
薛寧回過神,揚了揚眉,抬腳朝他走過去。“你怎么也來了?什么時候到的,我都沒聽到動靜。”
“噓……”梁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小心樓上。
薛寧扭頭往樓梯看了眼,腳下的速度加快,轉眼到了門后。“有事?”
“跟我走,老爺子已經在路上!”梁秋低低的說了句,抓起她的手往外跑。
顧文康只帶了警衛過來,此刻都在屋里。院外停著他的座駕,并無其他人看守。
薛寧跟著梁秋往小區后門跑了一段,上車離開小區。
“你膽子真夠大的,敢截老爺子的胡。”薛寧揶揄一句,臉上浮起淡然的笑。“你就不怕回頭他把你的扒了。”
梁秋“嘿嘿”笑了兩聲,不以為意的語氣。“有人頂著呢。”
薛寧愕然,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顧旭白,臉色當即沉了沉。
梁秋見她變了臉,訕訕斂去笑意,抬手拍了拍一旁的行李箱。“你先到別的地方住幾天,一會唐恬會用你的身份證隨我離開,二哥稍后就過來陪你。”
“偷天換日?”薛寧聽到唐恬的名字,心里痛了下。
自從上次離開,她許久不曾聯系過她,沒想到她還把自己當朋友。
梁秋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卻忘了自己想要跟她說什么。“有件事我本想親口跟你說,現在想不起來了,等我想起來再告訴你。”
薛寧聳了聳肩,沒往心里去。
車子駛離小區,速度很快的往郊外開,一座座青山在視線里急速倒退,離之前落腳的地方越來越來遠。
來這邊差不多十來天了,薛寧幾乎沒怎么出門,也不知梁秋要帶自己去哪。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車速漸漸降下來,黑頂白墻的村莊清晰可見。
薛寧降下車窗,遠遠看到唐恬站在路旁揮手,心中一暖,忽然紅了眼眶。
停車下去,薛寧抿著唇,狠狠給了她一個擁抱。“謝謝。”
“別傷春悲秋的了,我還等著叫你一聲嫂子呢。”唐恬大笑,推開他偏頭去看梁秋。“還不把行李拿過來,小心我讓她打你。”
梁秋哆嗦了下,臉上浮起狗腿的笑容,開門拿了行李箱,顛顛的跑過去。
薛寧眼眶紅紅的看著他們,心頭百感交集。“快走吧,我自己進去。”
“多保重。”唐恬丟給她一朵大大的笑容,拉著梁秋飛快上車。
車子掉頭離去,薛寧在路邊站了一會,拿著梁秋給自己的鑰匙和地址,拉著行李箱慢慢往村子里走。已經九月初,氣候比初到那會涼爽了不少,風吹過來,落下滿地的枯葉。
薛寧走的很慢,足足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找到地址上的民房。
這里背靠青山,門前不遠就有條小河靜靜淌過,環境清幽寧靜。
想起顧旭白說這里是他母親的故鄉,薛寧站在門外,捏著鑰匙的右手無意識收緊力道。
她跟滕逸說,若有來生,她愛上一個人便會為那人奮不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