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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了空調。
在那個暴雨磅礴的夏夜,海水一波一波砸向兩個年輕人。他們逃離驟雨,逃離海灘,逃離不曾期待的厄運,在小小的汽車空間激烈相擁,仿佛全世界都和他們無關。
那天夜里程云剛洗了澡,脊梁上掛滿了水滴,一雙眼睛帶著情/欲,濕淋淋地注視著他。
程云跟他抱怨夜里太熱,他第二天一早特意買了氟利昂,興沖沖充滿整個空調外機。
只是修好的空調程云沒用上,夏言聽也沒用上。
絲絲冷氣從空調里冒了出來,夏行之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他的眼鏡腿剛剛用強力膠黏過,用起來還有一點不舒服,戴久了頭會暈。
過了一會兒,一通電話打了過來:“請問,是夏行之先生嗎?您在定波里那套房子還賣嗎?有人出價三十四萬,您有興趣的話,咱們可以聊一聊,說不定能賣到三十五萬。”
銷售員的聲音平靜里藏著一絲激動。
但夏行之已經太累了。
他聽了一會兒,閉著眼睛,疲倦地回答:“好,那就約個時間吧。”
因為他還欠醫院十一萬的搶救費,這是夏言聽換肺排異之后,產生的最后一筆費用。
【作者有話說】
周五或者周六下更,具體哪天看體力情況,下更回到現實線
第57章
臘月二十八那天,阮田田休完了小產假終于來返崗了。
行里一個蘿卜一個坑,這幾天她不在,夏行之打了五個電話跟分行要人,分行最后只給了個沒上過柜臺的管培生,然后硬生生把桂小川升為輔助授權,所有的企業業務都堆在她身上。
桂小川沒干過輔助授權,企業業務也不太懂,全程由夏行之手把手教,干得哭爹喊娘。
新來的管培生交給趙勤勉當徒弟,他以前只用微信支付寶,快十年沒摸過現金,差點收了一張假幣,一樣是干得哭爹喊娘。
短短半個月,試驗區支行事后憑證差錯三筆。
分行事后監督緊急拉了個群,天天給夏行之下督導任務。白天仍舊是七點多就上班,晚上款車一走,所有人蹲在柜臺一個字一個字檢查當日票據,明明沒有培訓,卻一直干到八九點。桂小川受不了了,天天哭自己要嫁入豪門當全職太太,趙勤勉也受不了,發誓以后絕不帶徒弟,新來的管培生一樣受不了,坐公交回家時還在寫簡歷準備跳槽。
總之從上到下,彌漫著“我要辭職”的氣場。
阮田田這一回來,試驗區支行就像吃了個定心丸,籠罩了兩個星期的陰霾一下子散開了。
趙勤勉說:“阮姐,你總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死了,這狗日子我真是受不了一點。”
阮田田笑了下:“挺好的,你都能當師父了,這段時間成長了不少。”
每到年底,各個支行總要準備一些送給客戶的吊錢紅包和對聯。眼瞅著馬上過年,支行里的吊錢對聯已經分得差不多了,今天客戶明顯見少,幾名廳堂客戶經理這時候走到柜臺邊問:“你們還有誰家沒買吊錢嗎?”
趙勤勉還沉浸在這兩周地獄生活中,聽到有免費的福利領,立刻哭喪著臉舉手:“我我我。”
客戶經理們指了指更衣室:“沒發完的都給你們放更衣室了,下班記得拿。”
籠罩在趙勤勉臉上半個月的陰云這才散開。
大年二十九是試驗區支行年前最后一天營業。
試驗區在近郊,周邊大部分居民都是新觀海人,很多年輕人在臘月二十六七就收拾行李回老家了,所以二十九這天行里可以算是門可羅雀的。
柜員們收拾了一圈支行內務,又里里外外的擦洗打掃一遍。好不容易等來了下班的款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起藏不住的笑容。
晚上十一點三十二分,所有人的手機都在同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試驗區支行會計群里沸騰了——
“年終獎!”
“是年終獎!”
望著賬面上多出了的一筆辛苦錢,趙勤勉和桂小川開始刷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辛苦了一整年,今年年終可算不是一封家書了。
阮田田單敲了夏行之:“夏行,年終怎么比測算時還多兩千塊啊。”
夏行之正在收拾被褥。
年前總得洗洗涮涮,他剛把老的被罩拆下來,放下套了一半的新被套給阮田田回信:“班行把支行的信用卡獎勵拆了一塊給大家,他說全分行也沒幾家支行能全員完成信用卡任務,十分感謝大家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