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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怎么可能說彎就彎?
因為這個怪夢,早上醒來時章斐頭昏腦脹,呆坐在床邊,一遍又一地遍復盤。
他已經很久沒想起過這件事了,現在再回憶起來,那個男孩的臉一片空白,只能說有這個人的印象,其他什么都不記得。
被父母帶回家后章斐便生了場大病,腦子差點燒壞,中醫西醫都來了一趟,說是肝氣郁結,過幾天就自然好了。
那之后的日子還是照過,沒什么改變,腦海里偶爾會有不屬于自己的念頭一閃而過,不過再沒有滑梯下那種強烈的感覺。
起初他還在擔心男孩走后會不會真的去自殺,但茫茫人海,章斐只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要怎么去找一個連長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很快,隨著課業越來越繁重,這件事也不得不擱置進角落里。
所以他憑什么認為當時那個男孩心里有跟自己一樣輕生的想法,全靠感覺?
總不可能是心靈感應吧,章斐站在洗手池前,渾渾噩噩地往臉上掬了把水,逼迫自己從現在開始停止想這件事。
請的假到今天為止,章斐打算把電腦帶到紋身店,在空閑時間里跟進項目。現在城東拆遷才剛剛開始,招標文件也還沒出來,他有充足的時間構思、創建自己的團隊。
很好,臉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什么意思,疏雨哥沒來上班?他不是每天都會來店里嗎?”
“啊,是啊。”
今天工作室內格外安靜,連背景音樂都沒放,而且楊可羊居然來得比他還早,見到章斐,他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接著拿手里的濕巾狠狠抽了下馬超的屁股。
小妞來的時候不知道踩進了哪塊泥里,狗爪子上臟兮兮的,楊可羊吭哧吭哧擦了半天,朝章斐抱怨:
“靠,累死我了,疏雨哥不在店里,我一邊紋身一邊還要照顧這兩只,天天鬧,追來追去,搞得每天身上都是灰。”
“終于把你盼過來了啊章非文,寶爸這事兒還是你來干吧,我干不了。”
“這幾天哥都沒來?”
“生病了,前兩天還挺嚴重的,我和niki姐都去看過他一次,說什么都不肯去醫院,現在應該退燒了吧?昨天在群里說今天或者明天會來的。”
裴疏雨生病了?
一整天章斐腦袋里都裝著這事兒,反復打開微信,在裴疏雨的聊天框里寫寫刪刪,發條消息關心一下總沒什么事兒吧?
章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謹慎些什么,發了句“哥,聽說你生病了,身體還好吧”過去,卻遲遲沒收到回復。
小時候自己就沒怎么生過病,長大后開始進健身房鍛煉,更是快連發燒是什么感覺都忘了,男人么,一點小病挺挺就過去了,章斐一邊給自己催眠一邊在微信切進切出。
三個小時過去,對面仍舊沒有回復。
平時再怎么寡言,裴疏雨都會回章斐的消息,就算章斐說些廢話也會發個表情過來,還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哥,你沒事吧?】
【為什么不理我[委屈][委屈]】
【身體很難受嗎?】
“章斐,腿別抖了,那么大個人,腿支在桌子底下,都快把桌板頂破了,還拼命抖腿。孩子咋了這是,給急成什么樣了?”
幾個人晚上圍在一張折疊小桌邊吃外賣,旁邊那大塊頭腿抖得整張桌子哐當響。
“停!豆腐都夾不起來了!”徐鈞猛地按住章斐大腿。
章斐小聲說了句抱歉,面前的盒飯就挖了兩口,手機倒是看了千百遍。楊六月從白天起就發現他不對勁,見人不抖腿了改咬筷子,忍不住樂了。
“疏雨哥沒來就失魂落魄的,忙著發消息唄。”
“我失魂落魄?”章斐震驚地抬起頭,“我哪有?”
“眼睛都黏在手機上了還說不是。”
“那是因為疏雨哥一直不回我消息,以前他肯定會在一個小時內回我的,不是說他病了嘛,我有點擔心而已......”
“他有時候確實會這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怎么看手機。”徐鈞淡聲說,“過兩天就活蹦亂跳地來了,小毛小病而已,不用那么緊張。”
“不-用-那-么-緊-張——”
楊六月沖章斐擠眉弄眼,嘲笑道:“你知道你一整個白天的表情像什么嗎,像那種快被女朋友甩了的重男,發99+消息轟炸后,一定會再補一句‘求你了理我一下吧’,對面不回就繼續發。”
緩緩將目光移回手機屏幕,他最后給裴疏雨發過去的消息和楊六月的話大同小異——哥,理我一下吧,我真的很擔心你。
靠,章斐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臉,其余人見他這反應只當是惱羞成怒了,繼續開玩笑。
只有章斐自己知道,除了滾燙的臉色,血管下似乎還有什么奇怪的情緒正在發酵,深呼吸也無法止住,越是不可控,章斐就越是感到煩亂。
懷疑的事根本不可能發生,章斐反復告訴自己,他是直男,還是直了二十幾年的那種,只跟女孩子交往,還有自己固定的理想型,如果讓他想象和男人牽手擁抱的模樣,胃里就一陣難受,怎么可能說彎就彎?
不過為了讓自己心里舒服點兒,下班前他還是找徐鈞問了裴疏雨家的地址。
老板生病,受照顧的兼職生弟弟上門慰問一下,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兒吧?
這時天氣預報跳出推送,兩個小時后預估有中到大雨,章斐沒帶傘,本該改變計劃趕緊開車回家的,但最終還是如無頭蒼蠅般混入人群中。在銀泰附近逗留了將近快一個小時,又上先前和裴疏雨一起去過的蛋糕店,買了幾個面包,最后游到了裴疏雨家門口。
面前的公寓門新得像剛剛裝修好,沒有貼“福”,沒有地毯,甚至連貓眼和門鈴都沒有。
章斐往光禿禿的門上使勁敲了敲,門內靜悄悄一片,楊可羊說要把馬超和趙云帶回來,可裴疏雨家里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忍不住給裴疏雨撥去一個電話,一分鐘的鈴聲在今天格外漫長,聽到無法接通的女聲后,章斐疲憊地蹲在門邊。
有必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