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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在外褂上蹭了蹭,然后才握住曹行知的手,第一次跟別人握手,他激動的還有點滿臉通紅。
看顧朝暉二人這么客氣、禮貌,樸實的村長立即覺得他們不是壞人,趕緊熱情的將兩人迎進了屋里。
到了屋里,顧朝暉一看,更是震驚,炕上坐了一溜光屁股小孩,見到來人,趕緊扯過炕上的被子遮住下半身,然后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著躲在了墻角。
按說村長家也應該是村里的富戶了,可家里要啥沒啥,除了一個木柜子,一個炕桌,幾條板凳,幾乎什么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顧朝暉看了這情況,更是皺眉頭,其實他原來就知道農(nóng)村生活不容易,可他畢竟沒有經(jīng)歷過上山下鄉(xiāng)的生活,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農(nóng)村的現(xiàn)實情況,現(xiàn)在他顧不上收古董的事兒,先是為村民們的生活揪住了心。
曹行知倒是看起來已經(jīng)習以為常,可能他下鄉(xiāng)次數(shù)多,見的多了,也就不那么憂愁掛心了。
村長出去片刻,回來的時候,端了兩個帶破口的瓷碗,里面是沏開的茶水,零星的茶葉看起來很碎,也聞不出絲毫的茶香味兒。
但顧朝暉看著對方珍而又重的神情,一讓再讓的誠意,他毫不猶疑,一口干了大半碗。
見這倆體面,好看的城里人一點沒嫌棄自己,村長更加高興,坐在炕上說話的時候,幾乎有問必答了。
但曹行知卻沒忙著說收古董的事兒,而是跟村長笑著說,“兄弟,我們來你們村,也沒個親戚朋友,在這兒工作的三天,就想借住在你家了,這是10塊錢,你收著,就當我倆這幾天的食宿費了。至于吃啥,住哪兒,都由你安排,飯菜也不用單做,咱們一鍋吃就行。”
看著曹行知遞過來的十塊錢,村長驚得半天沒緩過神。
這可是十塊錢啊,他們在村里種地,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也賺不到100塊錢,這城里人出手竟然這樣大方,三天食宿就給十塊錢,這他怎么好意思要呢。
村長趕緊推辭,說是不要錢,隨便住,反正才三天,吃飯也不過是加兩雙筷子的事兒。
可曹行知執(zhí)意要給,對方不接,他就直接將錢壓在了炕桌腿下。
其實村長哪能不眼饞這錢,只是確實感覺數(shù)額太大,有點燙手。
有了這食宿的事兒做鋪墊,再說起別的話來,溝通著就更順暢了。
因為天色已完,本來只吃兩頓房的莊戶人家早就吃完了第二頓,但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沒吃飯之后,村長趕緊去囑咐自己早就藏起來躲生人的媳婦兒,讓她去殺一只雞,燉點蘑菇,再蒸上一鍋白面饅頭。
媳婦不知有食宿費的事兒,以為男人是瞎仗義,不肯去,后來村長讓她偷偷看了炕桌底下的十塊錢,媳婦兒二話不說,拎著菜刀就去院子里追那只天天打鳴的大公雞了。
等著吃飯的功夫,曹行知跟村長說明了來意。
“兄弟,不瞞你說,我們兩個是做買賣的,專門收一些老舊東西,不知道咱們村是不是有這樣的東西,如果有的話,你幫我們聯(lián)絡聯(lián)絡,看看村民是不是想賣,我們出的價錢公道,絕不讓大家吃虧。看你們村這生活條件,也確實是需要改善改善。”
村長一聽兩人的目的,卻沒有像之前那么爽快了,他低頭思索片刻,才又問道,“你們真的只是收東西?不是挖東西?”
其實這個問題,顧朝陽心里也懸著,因此村長問出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看向曹行知。
曹行知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坦蕩笑道,“自然是收東西,那挖墳掘墓的缺德事,我們可不干。”
聽了這句話,村長頓時松了口氣。
他道,“不瞞你們兩位說,其實我們村附近就有一座大墓,據(jù)說是兩千來年之前修的,我們是看不出來,也找不到地方。但前兩年,運動剛結(jié)束那會,來了一群城里人,他們跟我們打聽這大墓的事兒,我們也沒防備,就按照老人傳下來的說法,給他們指了個方向。后來他們就進了山。那大黑山,我們莊稼人幾乎不去,撿蘑菇,套兔子,也都是在繞著林子,在外邊這一圈。就是覺得那里邊瘆得慌,以前也有膽子大,進去追狍子的,可后來都沒出來。我們勸過他們,可那群城里人不聽勸,沒想到去了十多天之后,還真回來了,也帶出了不老少東西,具體是啥,我們沒看見。但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得了寶貝。后來我們村有人紅心,也去了一趟,回來說,那大墓就是個大山包,入口處被人刨了大洞,洞口散落的銅錢到處都是,他撿了很多回來,還想再進去的時候,聽見洞里有熊瞎子的叫聲,嚇得趕緊就跑回來了。”
曹行知和顧朝暉聽得入了神,村長講完之后,兩人不禁對視了一眼,心道,看來這不起眼的小山村里八成真的有寶貝。
村長接著又說道,“不過,那群城里人后來又來了一趟,這趟再來的時候,他們?nèi)吮戎斑€多,拿的家伙事兒也多。我們村里人知道他們是盜墓的之后,便勸他們,說那大墓有問題,不讓他們再去了,可這群人都不聽。結(jié)果,去了半個多月都不見有人回來,我們也擔心,就跟鄉(xiāng)里匯報了,鄉(xiāng)里和縣里都來了干部和警察,結(jié)果進山搜了十來天,竟然啥都沒找到,無論是人,車,還是家伙事兒,哪怕是個小布片呢,他們都沒找到,一直到現(xiàn)在,那群人都沒音信。但自從那之后,我們這片就出名了,說是有個啥少數(shù)民族的開國皇帝的大墓,市里的考古隊也來過幾次,可除了封山,也沒看他們帶出來什么東西。所以哈,我勸你們,要是真想去山里,還是趁早斷了想頭,我們村的人現(xiàn)在都對那地方不敢多說,總感覺邪性。”
兩人聽了村長這一篇話,當然不是當故事聽,而是分析出了點有用信息。
看來這村里,不一定有什么像樣的陶瓷、文玩,但是少數(shù)民族的器物應該是少不了。
尤其他們這里農(nóng)、牧混雜,說不定真有像樣的好東西流傳下來。
再看那村長長得也是頭發(fā)顏色較為淺淡,高顴骨,單眼皮,細眼睛。再加上他們來時路上看到的那一段段土墻,看起來不起眼,卻有可能是古代城墻遺跡。
曹行知后來跟顧朝陽說,這地方真有可能是古代游牧民族的王城所在,寶貝必然是少不了,他們根本不用惦記山里的大墓,只在民間收集一番,就能有不小的收獲。
聽了曹行知的分析,顧朝暉心里更加有底,開始期待起第二天真正去收貨的情況了。
等吃飯的時候,曹行知又拿出帶來的好酒,顧朝暉也陪著村長痛飲了一番,村長高興的眼睛放光。
后來顧朝暉又挑出好菜好肉,還有大饅頭,送到外屋灶臺上,讓正在吃野菜湯和苞米面貼餅子的村長媳婦和孩子改善伙食。
村長更加感動,借著酒勁直接表態(tài),“明天我用大喇叭幫你們招呼招呼,讓各家各戶把老舊東西都拿出來,你們隨便挑。”
聞言,顧朝暉和曹行知簡直哭笑不得,可也覺得這不失為個好辦法。
第二天一早,村長信守諾言,去村委會用大喇叭給倆人好頓宣傳,說城里來了穩(wěn)妥的買賣人,讓村里人都把家里有年頭的東西拿出來,讓買賣人看看,有合適的就能賣個好價錢。
村子窮,生活不好,聽說能有賺錢的機會,村里人都不想錯過,尤其這買賣人還有村長作保,想來應該跟前兩年來的那些盜墓賊不一樣,于是各家各戶在聽了大喇叭之后,趕緊回家搜羅起來。
還未等到中午時分,村長家的院子里已經(jīng)被村里人擠得沒有落腳地方了。
為了維持秩序,村長讓大家把東西放下,先回去,等顧朝暉他們看完了再說。
可大家都不放心把東西放下,都覺得自家的是寶貝,怕被別人順手牽羊拿了去。
沒辦法,村長就讓大伙捧著寶貝在院子里排起了隊。
屋里,顧朝暉和曹行知按個看著村民們遞上來的東西。
說實話,不是沒有值錢東西,可卻沒有什么特別值錢的,甚至連能解決顧朝暉學費的物件都沒出現(xiàn)。
村民拿出來的東西,要么是銅錢,要么是新民時期的銀幣,再不就是有些年頭的瓶瓶罐罐,可最早的也就是頭一百來年的東西,實在是沒什么意思。
這些東西,以現(xiàn)在的價格來看,即使品相好的,也就賣個百八十塊,可他們大老遠來一趟,也沒多余的人手,這種雞肋的貨色,便不想要,即使收了也沒辦法往回扛啊。
可看著村民們渴望的眼神,顧朝暉實在不落忍,即使曹行知告訴他,“這大錢最多也就賣這個數(sh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