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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給他比劃了一個行話的手勢,意思是10塊錢。
這種東西實在沒賺頭,可顧朝暉看著來賣東西的大娘,穿得破衣爛衫,瘦的雙手如雞爪,他實在是狠不下心,就花五塊錢收下了那枚銅錢。
大娘見了五塊錢,千恩萬謝,興高采烈的出去了,在外面排隊的村民聽說之后,更加興奮,都盼著早點能輪到自己進屋。
如此這般的收了一上午,正經東西一個沒收到,炕上卻擺滿了各種不值錢的銅錢和器物。
曹行知看著顧朝暉直搖頭,道,“照你這么收下去,你自己帶那一千塊錢,下午就都得花完,還收不到什么像樣東西,再說了,你收這么多,咱們怎么弄回去呢?”
顧朝暉也知道這都怨自己心太軟,一看到村民熱切的目光,他就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此時曹行知一數落他,他更加不好意思,低著頭不說話了。
其實曹行知沒有埋怨他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見顧朝暉臉皮薄,他便笑著說道,“這樣吧,下午咱倆自己去村里轉悠一下,遇到合適的東西再收,否則你再這么收下去,簡直像是搞扶貧工作的了。”
聞言,顧朝暉這才臉紅的笑了笑,點頭道,“曹大哥,我聽你的。”
于是,中午吃飯的時候,兩人便把自己的打算跟村長說了。
村長聽了還頗為失望,畢竟上午村民們從他家出去的時候,一個個都喜氣洋洋的,他還盤算著再有一下午,全村都能沾上這兩人的光了,沒想到他倆中途停了。
看到村長的模樣,曹行知忙問,“兄弟,有什么不方便么?”
村長苦笑著說,“不方便倒沒有,只是曹老板,你們下午能不能先去我說的那幾戶人家?他們上午沒排上,要是知道下午不收了,肯定會對我這個村長有想法,以為是我從中搗鬼,斷了他們財路呢。”
顧朝暉和曹行知可沒想那么細,聽村長這么一說,也能理解他的難處,再說這也不是什么難事,便爽快答應了。
歇過短暫的午覺,下午,趁著村里人都沒下地干活的時候,兩人按照村長給的名單,開始了走訪。
他們先到了一家牧民家里,他家男主人叫呼格吉勒圖。
這男主人漢語說得還不太利索,村長就在旁邊跟著當翻譯。
說明來意之后,那蒙古族兄弟馬上高興的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個小瓷碗,并幾枚小銅錢。
曹行知和顧朝暉一看,不免有些失望,這和上午收的那些東西沒什么區別啊。
可二人還是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確實只是近百十來年的東西,沒什么大賺頭。
呼格吉勒圖雖然聽不太懂兩人的話,但看他們的表情,也猜到可能對自己家的東西不感興趣。
他不由失望,本來聽說村里來了收東西,他還滿懷期待,因為母親病了,正是需要一筆錢的時候。
但看這兩人轉身要出屋子了,呼格吉勒圖急得上前拽住走在后面的顧朝暉,然后語氣迫切的說了一大串蒙語。
顧朝暉聽不懂,只好看向村長,村長簡單的給他翻譯了一下,意思是他老母親已經臥床不起,他想領著去縣城看病,可家里沒錢,希望他們能把這些東西收下,哪怕給個出門的路費錢也行。
顧朝暉聽后,頓時就動了惻隱之心,曹行知也微微皺眉,兩人對視一眼之后,就對呼格吉勒圖說,“你母親在哪兒,我們隨身帶了些藥,看看有沒有能用得上的。”
村長轉達給呼格之后,對方立即露了笑臉,然后引著兩人到了東廂房里。
東廂房里,一個年邁的,梳著兩根又粗又長大辮子的蒙古族老婦人躺在炕上。
現在是三伏天,可這屋里竟然還燒著炕,顧朝暉兩人進屋之后,沒用幾分鐘,已經是大汗淋漓。
顧朝暉不會看病,但曹行知略懂一二,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老婦人的狀況,又在村長的幫助下,詢問了一些情況,之后,他轉頭對顧朝暉說,“想來應該是高血壓引起的并發癥。”
“那怎么辦?咱們有什么辦法么?”顧朝暉焦急問道。
“我手頭沒有什么對癥的藥,只有些止痛片,給他們留下吧。”說著,曹行知從隨身的腰包里拿出了一瓶止疼片,然后告訴了呼格服用方法。
“這只是緩解疼痛的,讓你母親不這么痛苦而已,但要是看病,還得盡快去醫院。”
曹行知說完就出了屋門。
顧朝暉幾步追上他,剛要開口,曹行知先笑了,然后說,“我知道你要說什么,多的咱們都收了,不差這幾個小物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能幫則幫吧。”
這顧朝暉才松了口氣,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轉身進屋,給那青年留下三十塊錢,拿上那個小瓷碗和幾枚銅錢出來了。
兩人從呼格家出來之后,又陸續去了幾家,可都沒有鐘意的東西,等天都黑了,他們才往村長家走。
路上,曹行知也不由失望的道,“難道好東西都被之前那撥盜墓的收走了?”
顧朝暉此時卻沒那么著急了,他道,“曹大哥,別著急,咱們明天再看看吧。”
正說著話,他們又從呼格吉勒圖家門口路過,就聽見院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應該是呼格母親在難受了。
顧朝暉不禁停住腳步,向院里張望。
直到前面的曹行知和村長招呼他,他才又追了上去。
累了一白天,晚上回到村長家里,吃過晚飯之后,曹行知倒頭就睡著了,可顧朝暉卻翻來覆去的合不上眼睛。
農村的貧苦,村民們缺醫少藥,這些都讓他揪心,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可想到這兩天在村里受到的熱情接待,村民們對他們樸實又真摯的感情,而自己能回應的卻那么少,這都讓顧朝暉沒辦法睡著。
眼看著月上中天,顧朝暉實在睡不著,索性一咕嚕爬了起來,然后披上衣服,拿上錢,出了門。
他一路沒停步,直接走到了呼格家門口,敲了半天門,才把呼格叫出來。
呼格一看是顧朝暉,頗為意外,但還是面帶微笑,用蹩腳的漢語問道,“兄弟,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明天走的時候要用牛車?我可以去送你們。”
聽到對方這樣說,顧朝暉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拿出身上僅剩的兩百三十塊錢,然后拽過呼格的手,塞給了對方。
“兄弟,我身上就這些錢了,大娘的病你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縣里看病吧。”
說完,顧朝暉沒等呼格反應,一路小跑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