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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完,顧朝暉忽然覺得兜里的五張“大團結”變得沉甸甸的,特別有分量。
他不是不驕傲和自豪,但又有一種莫名的失落,要不是有異能相助,他可能也會像在座的技工師傅一樣,面對難題一籌莫展。
這種老天爺送給他的金手指,他有沒有把它好好利用?讓它發揮到極致作用?還是只將它用在了一己私利之上?
一時間,顧朝暉之前的興奮和喜悅都蒙上了一層暗紗,他想,關于異能,自己可能需要思考的還有很多。
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此時只顧得上整理自己的心思。
就在杜主任宣布完消息之后,他以為大家沒有異議,剛要接著往下說,不想孫炳勝站了起來。
他仰著下巴,一臉不忿,道,“師傅,不是我不服,這個零件,你要是再給我一天時間,我一準兒能搞出來,這五十塊錢也輪不上他,再說他是臨時工……”
還以為自己徒弟能說出什么有志氣的話來,竟然是這么一番沒出息的言論,杜主任氣得直接打斷了他,“孫炳勝,你給我閉嘴,什么臨時工不臨時工的,我告訴你,還有你們。”他說著,一指在座的所有人。
“在我老杜這兒,不講身份高低,咱們只論技術優劣。”
說著,他又指向徒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技術不行,你就靠邊站,哪來那么多廢話!”
孫炳勝被師傅罵的一張臉紅到了脖子根,卻再也沒敢反駁,其他人就更不敢說話了。
雖然不敢反駁師傅,但孫炳勝看向顧朝暉的眼神卻是斜到不能再斜了。
老杜還要再說,這時,辦公室門卻被推開了,進來的人是總廠的調度員。
“呦呵,老杜,你們開會呢,那我一會兒再過來吧。”調度員說著就要關門出去。
杜主任哪敢得罪他,趕緊把人留下,說,“沒事兒,領導,你有啥就直接指示吧,這都是我們車間的自己人,沒啥可背著他們的。”
聞言,調度員把屋里的人環顧了一遍,這才關上身后的門,說道,“我剛才從廠長那邊過來,他讓我催催你,說這批件,務必在一周之內做完,否則沒法跟客戶交代。”
一聽這話,杜主任立即激動地站了起來,道,“老胡,你這有點為難我們了,這個零件我們剛研究出來制作工藝,哪是那么容易就量產的,再說之前我也跟廠長匯報過了,咱們的車床功能落后,這批件還是手工成分多點,更加耗費工時啊。”
胡調度聽了他的話,只是微微皺眉,醞釀了片刻才說,“老杜,這個事兒就是你們車間的問題了,我不懂技術,也幫不上忙,只能是傳個話,這批零件的重要性你應該也清楚。哦,對了,剛才忘了說,廠長說了,考慮到工時的問題,這批件一個按2塊錢給大家算計件工資,但必須在下周之前交貨,否則的話,工時全扣,計件工資也一并取消。”
他這么一說,眾人立即喜憂參半起來,辦公室里議論聲不停。
杜主任趕緊敲了下桌子,讓大家安靜安靜,然后他沉吟了一會兒,最后跟胡調度說道,“行吧,既然領導說了,我們頂著壓力也得干,老胡,辛苦你跑了一趟,不過還得麻煩你再把我們車間的態度跟廠長說說,干可以,2塊錢可必須兌現,兄弟們不容易。”
“行,老杜,這話我一定帶到,你們快忙吧,我先走了。”
杜主任趕緊起身,一直把胡調度送到了車間大門口才返回辦公室。
等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眾人還沒走,他才想起來,還有話沒說完,剛才屢次被打斷了。
“剛才小顧已經把解構圖上幾個重要節點的加工技法都標注出來了,你們下去傳著看看,再有不會的,可以直接請教小顧,小顧,你有什么問題么?”
杜主任示意顧朝暉表態。
剛才就一直在糾結異能私用的顧朝暉,聽到此時可以借機傳授大家技法,便痛快表態道,“沒問題,主任。”
杜主任聞言,對他贊賞的笑了笑,然后跟眾人說道,“好了,散會,下去之后抓緊時間干活,上頭的意思你們也聽到了,2塊錢的計件工資,可真不低了,弟兄們,加油干,賺到兜里的錢才是實在的。還有,你們一會出去,幫我把咱們車間的調度找來,我一會兒安排安排,從今天開始,咱們車間24小時不休,有精力的,你們晚上愿意加班就過來,想住車間也沒問題,宿舍樓有的是地方。前提是注意生產安全,別為了賺錢再給我搞點事兒出來,明白了么?”
聽到主任這種大干一場的安排,眾人頓時像打了雞血,其實主要還是2塊錢的計件工資誘人,這加工一個就相當于加工四個普通零件的錢啊。
這筆賬誰都會算,但能不能真的把這筆錢賺到手,那可就得看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雖然有顧朝暉手把手的指導,可一直到六點鐘下班的時候,只有孫炳勝做出了半個,其他的人,多少找到了點手感,可大部分還停留在摸索階段。
至于顧朝暉,在輔導別人之余,他還另外又加工好了一個成品。
他操作機床的時候,也有好學的站在旁邊觀摩,看完之后直搖頭,念念叨叨地說著,“比不了,比不了,還是手法的問題,人家小顧那手,就是有準頭,咱們總差那么一分半分的,這玩意兒可能也是天生的,咱們這手跟人家小顧那手就是沒法比。”
聽到其他人這么說,顧朝暉只是笑笑,沒過多的說什么。
下班之后,顧朝暉本想著先回食堂吃口飯,然后跟二哥打個招呼,他好趕緊跑一趟頭道街。
可看天色已黑沉下來,他覺得古董店未必還開著門,看來只能又得明天一早跟老吳商量頂個班,他再跑一趟了。
這樣今天晚上的時間便空了下來,他就可以吃完飯之后,回來繼續加工零件,一個兩塊,一晚上做十個沒問題,那就是二十塊,再加上已經得到五十塊錢獎金,今天就可以入賬七十多塊錢了。
一想到收入,他又變得干勁兒十足起來。
因為不是機械廠的正式工,他沒有機械廠食堂的餐票,便只能回三紡吃飯。
正好他也可以借機活動一下,舒活舒活筋骨,否則總是站在車床跟前低頭作業也確實疲乏。
走到三紡門口,他看到下班的人流,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昨天中午,他剛跟林蔭萌約好,從今天開始,每天下班之后過來接她,一起商量集裝箱裝修的事兒。
雖說林蔭萌表態要幫忙收拾集裝箱,但顧朝暉哪舍得讓她干活,兩人見面還是想多待一會兒,就是找個借口約會而已。
只是這一天一宿忙下來,自己光顧著考慮賺錢的事兒,倒把和林蔭萌的正事給忘了,實在太不應該了。
看著下班的人流越來越稀少,顧朝暉走到廠門口的時候,看了眼門口的鐘樓,竟然已經六點四十了,自己遲到了近四十分鐘,林蔭萌肯定等著急了。
想到這兒,他腳下步伐加快,甚至小跑起來,一路穿過小樹林和花叢抄近路來到了精紡車間門口。
精紡車間的大門前是一條寬闊的水泥板路,路兩側也有照明燈,即使現在天已經黑了,可他仍然能將精紡車間的大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精紡車間大門虛掩著,已經沒有人從里面走出來,應該是下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應該是留下上倒班的職工。
顧朝暉在大門口左右徘徊了半天,可他并沒有看到林蔭萌的身影,難道對方等他等著急了,一氣之下先回了家?
為了確定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顧朝暉決定進車間里面找人打聽打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