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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剛要走近,車間大門就被推開了,他看見自己要找的人正從里面走出來。
一見到林蔭萌,顧朝暉頓時放下了身心的疲憊,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他快步上前,剛要開口喊人,卻發現林蔭萌身后還跟了個人,而且是個男人。
那人顧朝暉沒見過,不是精紡車間的職工,而且他穿的也不是工作服,而是一身中山裝,頭發也梳的一絲不亂,一看就不是個普通的工人。
雖然離得不近,但顧朝暉已經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林蔭萌對那人說道,“我今天沒空,改天再說吧。”
那個男人卻很堅持,“今天沒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兒么?你們家不就你和你媽兩個么?就算今天你不去,那我把你送回家總行吧。咱倆是老同學,你這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雖然隔得遠,但顧朝暉仿佛也看到了林蔭萌在微微皺眉頭,他聽到她說,“真不用送了,有人送我,我男朋友馬上就來,不用麻煩你了。”
“你有男朋友了?不可能!”那男人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顧朝暉聽了兩句,也算是聽明白了,看來自己必須現身了,林蔭萌這是遇上“流氓”了!
他幾個箭步從旁邊的小樹林里跑了出來,嚇得林蔭萌和那男人都噤了聲。
待看清楚是顧朝暉之后,林蔭萌驚喜的笑了起來,道,“我還以為你忘了。”
顧朝暉也低頭笑看她,“真是對不起,我忙暈頭了,剛才走到廠門口才想起來,趕緊跑著過來。”
林蔭萌看他額角隱隱有汗,知道所言不虛,頓時心里涌上甜蜜,羞澀的笑了出來,并從隨身的棉布包里給他拿出手絹用來擦汗。
看到兩人你儂我儂,被徹底無視的男人終于爆發了,他沖顧朝暉喊道,“你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愣小子?”
“我?我是林蔭萌的男朋友!你又是哪兒冒出來的?”顧朝暉接過女友遞來的手絹,邊擦汗邊漫不經心的問。
“你問我是誰?呵呵,你可真是個睜眼瞎,在三紡,誰不認識我?我是姚衛東!姚副廠長的兒子!”
男人有些得意的說道。
第30章 抱頭鼠竄
姚衛東報出自己的名字, 以為對方的態度立即就會軟下來,不說恭順吧,但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顧朝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因為比姚衛東高了將近半個頭, 他甚至還微微低頭向下盯著對方。
這讓姚衛東更加生氣, 感覺被人看輕了。
這個不知道深淺的小子, 自己已經說出了身份, 怎么還是一副不當回事兒的表情,莫非不是三紡的職工?
“你是哪個單位的?現在都下班了,誰讓你竄進來得, 不會是來偷東西的吧。”
姚衛東看他不順眼, 故意找茬說道。
顧朝暉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看出這家伙對林蔭萌心懷不軌,自然要拿出點手段來, 給他點顏色看看,否則下次這家伙沒準還得不知死活的湊上來。
“我是三紡的職工, 你這大廠長的兒子自然不可能認識我們這樣的小工人, 你找我們家林蔭萌有什么事兒么?我是他男朋友, 有話你直接跟我說吧。”
顧朝暉說完,挽了挽自己的工服袖子, 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來。
本來聽到對方正話反說, 諷刺自己,姚衛東非常生氣,原想著一定要痛快的呵斥對方幾句, 讓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可一看到顧朝暉給他亮出來的小臂上緊實的肌肉,再看對方長得身高體健,體格是自己的一個半,姚衛東心里便有點小哆嗦。
現在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精紡車間大門外,除了他們三個,連個路過的人影都沒有,要是自己逞強,對方真的動起粗來,自己這長期握筆的手,恐怕揮不出什么硬拳頭,到時候吃了悶虧,可就丟人了。
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姚衛東悄沒聲息的往后撤了兩步,同時盯著顧朝暉的拳頭,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回頭我得核實一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們三紡的。”
顧朝暉梗了梗脖子,剛要報出自己的名字,卻忽然感覺到衣服被人拽了一下,他側頭一看,林蔭萌正在給他使眼色。
“別搭理他,咱們趕緊走。”她小聲跟男朋友說道。
林蔭萌知道姚衛東的人品,要是顧朝暉報了名字,對方肯定會伺機找茬,到時候他們也別想過消停日子了。
但顧朝暉卻并不害怕姚衛東,而且他已經發現,此人明顯覬覦自己的女朋友,如果他再不亮明身份,對方還以為自己怕了他,只會更助長他的囂張氣焰,屆時還不得更加蹬鼻子上臉,萬一自己不在身邊,他仗勢欺人,林蔭萌再吃了虧,到那時候,后悔可就晚了。
再說,姚衛東還以為他自己那個三紡副廠長的兒子還有多大的分量么?
今天就要讓他在自己這里碰碰釘子,別想為所欲為!
顧朝暉先是拍了拍林蔭萌的手背,安撫了她一下,然后用嘲諷的口氣對著姚衛東說道,“你盡可以去核實,我是機井房的職工,顧朝暉。”
“機井房?哈?呵呵呵。”姚衛東還以為對方這么硬氣沒準是什么狠角色,卻不想竟是個機井房的更夫,不由覺得譏笑出聲。
聽到這樣陰陽怪氣的笑聲,顧朝暉也是火大,他又擼了擼袖子,然后冷著臉對姚衛東說道,“你還有事兒?沒事兒趕緊走,再讓我發現你過來找林蔭萌,別說我不客氣。”
看到氣場突變的顧朝暉,姚衛東嚇得不輕,他一邊往后退,一邊還在狡辯,“我找她是談工作,你沒權利……”
沒容他說完,顧朝暉猛地往前邁了一步,這個假動作嚇得姚衛東顧不得把話說全,轉頭就跑了。
他跑的飛快,甚至都沒敢回頭看看,那速度,要是參加廠里舉辦的運動會說不定都能拿冠軍。
看著姚衛東倉皇逃竄的背影,顧朝暉和林蔭萌互相對了個眼神,繼而大笑起來。
林蔭萌笑得都流出了眼淚,她一邊抹眼角,一邊說,“這人就是欺軟怕硬。”
看見她擦眼角,顧朝暉拿起剛才的那塊手絹,幫她拭了拭,這親密,溫柔的動作,頓時讓林蔭萌羞紅了臉。
雖然顧朝暉沒有追問姚衛東的來歷,但為了防止對方誤會,在男友送她回家的路上,林蔭萌還是主動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和我是中學同學,以前就認識,不過后來我家搬家了,那之后就沒見過面。我當年考上三紡的時候,雖然知道他爸是副廠長,但也沒想過跟他去套近乎,一直裝作不認識,這些年也從來沒碰上過,畢竟咱廠子人多地廣,如果不是特意找,想遇上可不容易。但是不知道今天他吃錯了什么藥,突然冒了出來,拿點不沾邊的事兒來找我問話。”
說到這兒,林蔭萌停了下來,因為顧朝暉悄悄的牽住了她的手。
她的臉在夜色里變得嬌艷鮮紅,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