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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曉跳起來,揮舞著手里的撲克牌,笑嘻嘻地:“哥哥姐姐們還是等喝吧,咱們還有后半程呢,再這么罰下去大家真的都要醉了,不如我們還是按照剛才說的,脫衣服吧?脫到底褲是底線。
眾人都被笑倒了。七嘴八舌問那要是不留底褲是不是太過分了,這是人能說出來的提議嗎,是不是一會兒還能一起去泡溫泉。
駱彌生友情提示:“喝成這樣泡不了溫泉了。”
惴湊又不是脫光了,繼續玩兒!
喻曉的手悄咪咪地摳了摳駱彌生的后背,意思是讓他差不多放個水,駱彌生也想到了,主要是不能一會兒人人都脫差不多了就他還穿戴整齊不合群。
頓時又覺得小弟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像小孩子啊?
駱彌生心想著他一個心理醫生也是被李和錚對于這兩人關系的概念影響了,而且這兩人打包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時他的注意力都全在李和錚身上,沒有仔細看過他們。
這會兒兄弟倆在說小話,駱彌生正好也定睛看看喻曉。
他有什么答案不得而知,反正另一邊,李和錚合上了打火機,轉過身,和唐未徊并肩靠在臺球桌邊上,也雙手抱臂:“如果你我身份對調,你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他問的不是單純的是否要為了家人們的牽掛有所變通退而求其次。唐未徊聽出來了,轉臉看他。
李和錚這樣問是……頭一次面臨對自我的決定產生了懷疑,在想繼續堅持下去是否正確。
但唐未徊給不出答案:“我和你不一樣,我們的選擇總是不一樣。”
“那倒也是。”李和錚想起來一件便宜兄弟的舊事,隔著數十年還是會戳他笑點,但是又笑不出來,換了個問法,“如果有一天你的手出問題了,修不了金繕,你會去修什么其他阿貓阿狗嗎?”
“會。”唐未徊回答得很果斷,“我修金繕只是因為我能。其他的需要我一樣能做,不能修金繕了我也不遺憾。”
這就是他們的不一樣之處。李和錚還是笑了出來。
讓他進行反復拉扯的思量去尋找一個模棱兩可的結果時,他渾身都像有螞蟻在爬。他還是喜歡快刀斬亂麻,迅速提取到最關鍵的信息后轉化處理,用最快的速度拿到最優解。
他經歷過一次螞蟻爬。就是在和駱彌生分手前。那時候肉眼可見的最優解顯然是一拍兩散,但出于他個人的行事秉性,他做不出這樣的決定,只能去思量去拉扯,再去尋找兩全之法。
決定不寫戰地報道了他連記者都不想做,只想退休。
可是面對這種來自親情的“溫熱的束縛”,很難說到底怎么做才是真正正確的選擇。這比分手還要復雜些,不是一個能一刀切掉的話題。
人的確是階段性的動物,他自人格獨立以來十幾二十年的時間幾乎都在無比自我的境地里自洽著,無論是符合自我標準的個人價值還是普世意義上的社會價值他都有實現,戰爭不會停止,他每一刻都用盡全力,不會遺憾。
該他體味“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的那些日子也都過去了,他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并清楚地知道他李和錚“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不需要再向誰叩問。
或許真的該考慮接下來繼續前行的方式。
李和錚嘆口氣:“我才回來三天,就要思考這么深~奧~的問題。”
“我不提你就不想。”
“大哥你別說這種容易讓我想跟你干一架的話行嗎。”
“你早該想想了。”
“哇靠唐未徊你真的是。”李和錚反手,拿起一枚燒化許多蠟油的蠟燭,對著他的肩頭朝后傾倒下去。
唐未徊猝不及防被燙了,難以置信地轉頭,瞳孔地震。他活了這么大,從發現自己有這個愛好開始都只有他滴別人的份兒,從來沒有被別人滴過,尤其還是這種幼稚的報復?!
淡粉色的蠟油在瑰麗的紋身上流淌,李和錚唇角勾起頑劣的笑:“你還真別說,太久沒碰過這些玩意兒了,是這么回事。好看,好玩兒。”
一個能修文物時幾個月不出門、做多高強度多高難度的項目都心緒平靜冷定的人,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壓飚上去了。
都說了已經不是十幾歲時能動手茬架的年紀了,那怎么辦?
唐未徊的臉能把誰凍死,果斷地拿起另一枚蠟燭,反手把里頭燒化的全部潑倒在李和錚肩頭,李和錚沒躲及:“嘶——”
“嗷”一聲,有兩個緊密關注著這邊的人從沙發上彈射起步,以低空飛行的速度沖上來,一手抓住一個,把眼睛都開始噴火的兄弟倆拉開距離。
眼瞅著兄弟倆身上一人帶一截干掉的蠟油,撤開兩步還在互相瞪,喻曉好想笑,又不敢笑,裝嚴肅,抓著唐未徊走到沙發區的另一邊,按著他坐下,實在繃不住了,蹲在他腳邊噴笑出聲。
唐未徊掃過他的后腦勺,心想你也是欠收拾了。
他在秦舟好奇且懵逼地想扣他背上的蠟油時拿過了他的打火機,冷聲:“敢上手,你替你師父。”
秦舟老實了,沒動彈。輪到旁邊兩個姑娘跟著憋笑。
另一邊,駱彌生一邊幫李和錚清理他胳膊上的蠟斑,一邊笑著小聲交代:“大家衣服都脫差不多了,想滴誰都行,你非氣他。”
“是他氣我好嗎。”李和錚也懶洋洋地笑笑,“你這說的,什么叫我滴誰都行?”
駱彌生要蛐蛐人家先掃了一眼唐未徊的后腦勺,又親近地靠近李和錚,更小聲地說著:“你就是玩兒,和他不一樣。他滴別人,喻曉肯定吃醋。”
李和錚扣住他的腰,拉近他,吻了吻他的鼻尖:“挺好玩兒。”
駱彌生回吻他的唇:“那回去玩兒這個。”
“好啦好啦!”喻曉再次接替了主持人的功能,吆喝著,“那邊忙著談戀愛的和哥嫂子哥,快回來,繼續了!”
李和錚應了一聲,身上的蠟油還沒清理干凈,拉著駱彌生走回來,定睛一看,再次失笑。
沙發上沒人,堆了各式各樣的衣服,這群人身上都已經清涼得馬上就能去海邊游泳,個個都四仰八叉地,圍坐在大茶幾周圍的地毯上,一人抓一把撲克。
他們回頭看看他倆,又不服氣:“就你們倆穿最多?!”
“那你們又不讓我喝,”李和錚無辜地一抬手,背心也脫掉了,“這下公平了?”
“這還差不多。”
喻曉端過了蠟燭的托盤,擺在了桌上。同時門鈴響了,駱彌生去門口接進來另一個托盤,給門落鎖。
李和錚嘖嘖搖頭,這哪里是悠著點,是悠然自得的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