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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見世面(下的中)
沒想到隨著端在托盤里的低溫蠟一起送進來的還有晚飯。
眼瞅著依然看不出有什么變化的唐未徊有一種要把所有人都一鍋燉了的怨氣, 大家轉移到餐桌前,李和錚嘖嘖搖頭:“都別吃太飽了,留點肚子一會兒還要喝酒。”
這群人見了世面一不小心也是玩兒心大起, 本來應該是重頭戲的晚飯,大家都吃得超快,那兩口子仔細研究了半天搭配了一桌子的菜,吃得跟在食堂搶飯似的, 沒幾下炫個七七八八,估計吃著什么都沒記住。
急成這樣,李和錚一下筷子好幾回都碰上筷子打架, 真被他們給氣笑了,這怎么還上趕著給唐未徊當靶子, 根本對力量一無所知。
唐未徊很少或者說幾乎沒有這種食堂搶飯經歷,金貴的手握著筷子懸停在半空中, 落不下去,收回了手。
喻曉也一直樂, 加入搶飯大軍,搶回飯放在他骨碟里。
駱彌生把手機放桌子下給他發微信:唐老師要做噩夢了, 夢里全是筷子聲。
李和錚忍俊不禁, 從這一刻起, 前半年在戰地積攢下的壓力才算徹底釋放干凈。
人想要釋壓的方式有很多, 有的人僅需和人交流身體的快樂,有的人更需要滿足精神需求。兩種不同的路徑,有些時候也相輔相成, 非要說孰高孰低孰對孰錯, 并沒定論。
只不過前者單獨出現時仿佛總被所謂的道德約束并唾棄,而后者不論何時都會深受吹捧。有深度靈修體驗能報班, 又沒有深度調|教能正面出來授課。
李和錚只是有明確的個人偏好,大部分是個活得很極致的人,沒有中間值。其實又怎樣,說來說去不過都是人。
雖然李和錚覺得唐未徊不是。
剛好唐未徊也是這么想的,李和錚不是。
唐未徊冰著臉又夾起一根盤子里的青菜。喻曉眨巴著眼:“糖糖你今天怎么純吃素了?”
駱彌生心想他怕是想把你和哥燉了吃肉了。
反正總要有釋壓途徑,這桌子上的人全都陷入了期待。好就好在他們這下不羞恥了,盡管他們期待的方向好像純純的。
眾人重新回到沙發區,唐未徊沒坐,站在外圍,沖李和錚抬下巴。
李和錚懂了他是在問是不是就把桌上的酒清完就好了,掃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酒:“他們的量我還是知道的,這些差不多了。也別混,真喝完了還行再叫這個唄,這里應該也有。”
一直氣哼哼的白逐雪接話:“我在這里還有存酒,您盡管喝。”
李和錚笑瞇瞇地探頭看去,嘴甜一下:“看我姐對我多好。”
“我不稀罕聽你說這個,”白逐雪已經脫了她的高跟鞋,屈起腿窩在沙發里,好好的西褲皺成抹布,褪去滅絕師太的氣場顯出幾分疲累,“你消停點別滾去做調查記者當流氓比你說多少句好話都有用。”
駱葉月也和她窩在一起,學著她的語氣,扭頭朝他們那邊看:“你們兩個消停點別滾去非洲當土著,我可以天天陪你們喝。”
流氓與土著對視一眼,駱彌生給自己嘴巴上比了拉鏈,李和錚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和他一起裝聾。
大家都想笑又不敢笑的,這個話題到底不是個能開玩笑的,于是都巴巴兒地轉頭看站著的唐未徊。
唐未徊:……
那行。
這一輪是純灌局,用最簡單的同時也容易忙中出錯的數7游戲,唐未徊為了快速把這群人喝到位,要求357都跳過。
在座的各位無一例外都是高知,好吧除了眼瞅著唐未徊下線后頂上了荷官身份的喻曉,大家對這個游戲頗有信心。
可真玩兒起來才發現輕敵了,人多,一輪轉出去數字量立刻翻上去,誰出錯了要笑,一笑更出錯,錯了又互懟,你給我一拳我給你一腳的,一不小心空了兩瓶酒。
眾人都有點上頭,一回溯,發現只有駱彌生一個人一次都沒錯過。
他一口沒喝,他旁邊那男的又喝不醉,大家摩拳擦掌勢必要然他也出錯。
于是這一輪開始大家都變成了快嘴,腦子跟不上嘴,到頭來錯得更多。
李和錚笑得不行,抬手點了點他們:“你們真是。提速也不是這么個提法,最后都撂倒了玩兒誰呢。”
“別管別管,駱老師你為什么還不出錯?”蘇啟然嚷嚷著,“是不是因為你在旁邊,去,老李,你撤開,灌你沒意思。”
李和錚便順勢起身,終于良心發現,繞過沙發區,拋接著他的打火機,站到了倚在臺球桌邊的唐未徊身邊,沖他打個響舌。
見便宜兄弟完全不理他,李和錚只能無奈地笑笑。看兄弟吃癟好玩兒,看兄弟一直吃癟就不好玩兒了。
于是,他主動上手,拆了托盤里蠟燭套組,一字排開在托盤上。臺球桌這里頂光沒開,打火機清脆的響聲過后,火光照亮他深邃的輪廓,沉靜的目光。
兄弟倆一個靠著桌沿,一個面對桌子,蠟燭一枚一枚地點過去,搖曳的燭火因為它使用起來的特殊性,在安全中添上了許多危險的氣息。
那邊還是大呼小叫的兒童局,唐未徊終于轉過臉,看李和錚一眼,低聲問起正事:“和師父說了你接下來的計劃了嗎?”
李和錚沒有合打火機,火還燒著,他捏在手中,快速轉了一圈,沒燎著不死心一樣,又轉一圈:“還沒呢。才回來三天,也不知怎么了排得特別滿,還不夠消化的。老媽還說等她回來要和駱大夫一家子吃飯,我看那意思是當成婚禮辦了,就想著吃飯時再說吧。哦,吃飯你當然也得在。”
唐未徊咽下自己原本要說的話,挑起眉:“辦婚禮。”
“嗯。我看也不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次我既然愿意復合,就沒奔著還會分手去。”李和錚放下了打火機,拿起了一枚蠟燭,“日子怎么過看怎么經營吧,現在都這個歲數了,我看我倆不至于過砸了。”
這枚蠟燒化不少,他緩慢地傾倒,低溫的蠟油滴落在他掌心的那道疤上,這一處不算敏感,但是仍有燒灼的痛感:“嘶,還是悠著點。”
唐未徊雙手抱臂,朝后微仰身,黑眼睛去正視彩眼珠:“既然算結婚了,還有必要再一起出去嗎?”
“我靠你不是吧。”李和錚被荒謬得也挑起眉,轉眼看他,“連你也?”
“他們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是我原本就要跟你說這個。”唐未徊眉心微蹙,“聽白總那意思你要去寫特稿,我看那挺好,沒脫離深度領域,也一樣險。今年的年過得挺不好。人是階段性動物。”
李和錚斂回了目光,在當下,只能以沉默作答。
唐未徊說完了自己要說的,也不需要等他的回答。提出建議和異議是審時度勢的結果,若是多加個人情感就變成干涉。
而這邊廂,從兄弟倆站在那邊小聲說話開始,駱彌生和喻曉都分了一只眼睛過去,看一個工字背心男和花背裸|身男在臺球桌的昏燈下頗為閑適,總覺得畫風開始向著更貼合這個場合的方向去了。
他倆看著本來是為了防治他倆又杠,看神色,說的是正經話,真是難得。眼瞅著聊了幾句這會兒沉默了,不知是說了什么沉重的話題,兩人對視一眼,也算是接通了默契的腦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