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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黏糊糊
春風得意馬蹄疾, 老公搬回我家里。
晚上十點,駱彌生走路都帶風,牽著李和錚的手甩甩甩, 大踏步地配合著瘸子的步態,一步一頓,像是在跳房子,往停車場走。
李和錚起先還耐著性子被他十指相扣地甩手, 走了幾步實在是受不了了,大臂發力,制住了瘋大夫的手勁兒:“梅哥, 咱倆加起來六十多歲了,稍微收收味兒成嗎。”
駱彌生轉眼看他, 在路燈下看清楚他沒在生氣的樣子,又是展顏一笑:“嘿嘿。”
李和錚:……
也行吧, 剛談上,新鮮。先新鮮著吧。
胳膊又開始甩甩甩, 李和錚像牽著一條正在激動爆沖的狗,嘆口氣, 稍微o了o繩兒:“說說接下來的安排, 男朋友同學。”
光榮的男朋友非常高興, 老實了一點:“我明天夜班, 后天早上下了夜班回學校值班。明天白天咱們回你家搬東西,然后帶你去找我媽做檢查,我去上班。后天晚上咱們再見面。老公后天白天我在學校你能跟我打視頻嗎?”
清晰明了, 很j很滿意。于是李和錚點了點頭。
啊~成熟穩定的駱大夫簡直想原地轉一圈。
看七情不上面的人喜形于色, 李和錚除了無奈,也勾起了嘴角。其實他原本是準備就住酒店的, 但是床單已經不能看了,換個床單繼續住也沒必要,才決定回家住。
結果一說回家,這大夫就開始爆沖了。
這位新男友給自己最近的目標是“盡量做一個不掃興的男人”,沖就沖吧,手甩成這樣雖然幼稚,但也不犯法。
“那明天做完檢查,什么時候出結果?”
“等幾天出。根據情況就能給你排手術了,排到你入院開始做術前檢查那些……”駱彌生反應過來,謹慎地回頭看看他,“不嫌麻煩吧?這些流程其實不繁瑣,主要就是等。”
“我平時這么劣跡斑斑嗎,”李和錚哭笑不得,按著他的腦頂把他轉正回去,“看你草木皆兵的。”
“是啊。”駱彌生心有余悸地小聲bb,“也不知道是誰一聽得耗半年轉頭就走了。”
咳。那確實一副喜怒無常的樣子哈。知錯,但不改。
“我現在一想到得拿半年時間做這件事還是感覺太夸張了。”李和錚咂咂嘴,“尤其是知道這東西是我自己搞出來的,要不是確實影響各方面的發揮,真想著就這么忍著吧,自己犯賤自己受……”
駱彌生反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別這么說我男朋友。”
站在路燈下,世界上最討厭捂嘴的人被捂住了,停下腳步,垂眼看他滿臉認真,沒生氣,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手心。
駱彌生觸電般收回了手,又開始冒蒸汽,但依然正色地看著他:“人想要真正地銘記自己總得付出點代價。我不認為這是所謂的自作自受,正相反,這是一位勇士戰勝了他在保護的這個世界對他的背叛……”
“我艸你打住吧。”這下李和錚是真起雞皮疙瘩了,齜牙咧嘴的,都想把他的手甩開,“你至于說這么中二嗎,我是超人吧我是?你自己聽聽這是人話嗎?”
“好了呀不要過敏,這是事實。你就是一直在用你的方式保護這個世界啊,你就是戰勝了那些對你信仰的挫傷,留下了一個讓你找回你自己的印記啊。這最是人話。”駱彌生忍俊不禁,溫柔地笑著,趁機摸了摸他的臉蛋。
“……哦回家敷面膜吧,出去一趟,臉都皴了。”
《我在我男朋友眼里是保護世界的超人》還沒雷完,又冒出來一個敷面膜,老李被雷得一閃一閃的:“哥們兒,我現在后悔還來得及嗎?要不還是……”
這種話就算是玩笑話駱彌生也不能聽,十分果斷地踮起腳尖,用吻捂住了他的嘴。
行,一把年紀了到底還是當街接吻了。
又獲得一個吻的駱彌生繼續樂滋滋地甩甩甩,李和錚落后一步,胳膊被他拉長了拽著走,拖沓著腳步,癟著嘴,耳朵尾巴都耷拉了。
孽緣啊!孽緣。
“不高興了?”駱彌生給他把安全帶系好,眨巴著眼,看他表情。
“不,”李和錚嘴角抽抽,揶揄地,“是——太高興了。”
“高興就好。”臉色沒變說的反話駱彌生一概當成是正話,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快樂地踩油門往家飛馳。
半路上竟然還哼起歌,一頭龍在哼唱《愛的禮贊》。
李和錚:……
他在車窗邊上托著腮,平靜地看著窗外最為熟悉的夜景一幀幀地后撤,笑意也悄悄爬上了他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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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兩人正說著要不要現在就上樓去和長輩們打個招呼,家門嘩啦一下從里推開了,三個孩子飛撲出來,上下錯落著從三個部位一把抱住了李和錚,嗷嗷叫:“老李!”
李和錚被撲了個滿懷,物理意義地滿了,嚇一跳,手都不知道該落誰肩膀上:“打哪兒冒出來的這是,演動漫呢?”
三張年輕的臉仰起來,笑得比旁邊那男的還燦爛,滿頭冒星星:“你活著回來了!”
當事人張嘴就是地獄笑話:“是啊死著回來不也不能站這兒讓你們抱嗎,你們得抱躺著的。”
四位聽眾:……
鄭b雅第一個松了手,無奈地:“有時候真想把你的嘴縫上。”
“喲,”李和錚一手叉腰上,上下打量她,好像又胖點了,“考上了,腰板兒硬了,敢這么跟師父說話了。”
秦舟熱淚盈眶:“師父!咱倆終于成同事了!”
李和錚重重給他一腦瓜嘣兒:“這都什么跟什么。”
徐海瑤一手把住一個,后撤了距離,笑嘻嘻地做了總結:“我們本來是想來蹭飯的,早上駱老師沖出去了壓根兒把我們忘了,我們就在家里自力更生來著,想著如果你們今天不回來我們不走了,省得來回跑,等您回來見一面再走,嘿嘿。”
這個也嘿嘿那個也嘿嘿的,都傻了。
從戰場上回來的老李同志發現自己竟然有當師父的被動技能,這會兒被觸發了,還挺想問兩句他們的沒畢業的畢業進度、工作的最近工作怎么樣?練筆頭兒了嗎,拿稿子來看兩眼。
徐海瑤虛空緊急避險,嘴里說著“拜拜拜拜不打擾你們小別勝新婚了”,在他開口之前拽著那倆進了電梯,跑路了。
徒留李和錚獨自在原地,撓了撓眉毛。
駱彌生推著他進家門:“想什么呢?”
“在想我也算是為人師表小有所成?”李和錚蹬掉鞋,又一次在駱彌生要彎腰給他拿拖鞋時一手抵住了他的肩膀,沒讓他低下去,自己隨手把自己的拖鞋拎出來扔地上。
“唔。看見他們都考上了我還挺高興,我是不是被教師生涯也煮了,想給自己找事兒,想檢查作業。”
“這煮什么,你何止小有所成,”駱彌生又高興了,抱住了他的腰,仰著頭看他,“你不知道你冥冥之中改變了多少人的人生軌跡,又有多少人從你的報道、你的演說、你的課堂里,得到了啟發。”
“是不是有人給你下了必須得給我戴戴高帽的任務。”李和錚摟著他的背,兩人一步一晃地跳交誼舞似的,一進一退,抱著對方往衛生間里挪步子,“人家抬頭一看,天上本來沒有牛,是你吹得我在上頭飛呢。”
駱彌生被他逗得不行:“那你也是天上最帥的牛,就該飛高點給別人看看。”
“那你是什么,地上最蠢的馬。”李和錚松了手,先把人推進客衛。
“那我不能在地上,我得跟你飛在一起。”駱彌生在鏡前站定,拉過李和錚的手,雙手給他的雙手洗多余的六步洗手法,兩人的指頭交纏,像是在玩兒水。
“那你吹一個,我聽聽。”
玩兒好了水,駱彌生看著鏡中并肩的他倆,和李和錚在鏡中對視片刻,又笑了:“夸夸我自己,竟然把你給追到了,光是想想都能上天了。”
“噢——這倒是值得一夸,”李和錚轉而靠在洗手臺邊上,身高落下來,與他平視,笑笑,“不過這個也得有我的功勞吧。”
鏡前燈在他背光時刺眼,包裹住他的輪廓時變得溫柔,駱彌生盯著他燦爛而深邃的眼,對著他時,那里頭沒了前些時日的冷漠,溫和的,調侃的,注視過來時,在逆光處甚至有幾分淡然的神性。
他一瞬都舍不得移開,溺死在里頭也甘愿。
“悠著點,你咽口水的聲音我都聽見了。”李和錚伸手摟住駱彌生的后腰,一把將人按到自己身上,把他礙事的眼鏡推到腦頂,偏過臉,啄吻他被啃破的嘴唇,“餓死鬼嗎。”
“菩薩,”駱彌生撲在他身上,雙手搭上他的肩,重心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啄吻他的唇瓣,輕聲說著,“渡了我吧。”
“還嫌不夠?”
“永遠不夠。”
一年又一年,這個永遠還是掛在嘴邊。
李和錚嘆口氣,吻了上去。
最后好賴還是有那么點不能真的縱欲過度的良知在。
李和錚把上頭的大夫丟下讓他獨自冷靜,在熟悉的家里換上自己的睡衣,心境的確和之前來同居時完全不一樣。
這會兒再穿行在這個家里,是有種在巡視自己地盤的感覺在的,大型猛獸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挺好的。
之前總是想“沒必要”或者“還不賴”,現在進階到了“好”,并且看起來能穩定在“好”。
他兩人沒提前打招呼,想起來被掀被子,毛頭小子似的搞報復,在十二點時穿著睡衣拖鞋上樓,入侵了駱葉月家。
年過三十五的精致女子敷著面膜窩在沙發里抱著平板看劇,邊熬夜邊護膚主打一個自欺欺人,家門響得猝不及防,還嚇了一跳。
她震驚抬頭,人高馬大的弟夫就那樣堂堂出現,半年沒見整個人好像又大了一號,完全的白人,看起來怪兇的,只是腦袋上還戴著她的發卡,又兇又可愛。
弟弟為虎作倀,兩個人一言不發,瞬移到沙發邊上,一左一右地薅住了她的細胳膊。
“哎哎哎!不是,你們干嘛!”駱葉月驚得面膜都要掉下去,氣笑了,“發什么神經呢這是,小和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哎呀!”
可憐的姐姐被兩個幼稚的成年男子從沙發上拎下來,完全的脅迫,掙都掙不開,抬腳想踹,又分不清左右,怕踹著瘸子那條瘸腿,想踹弟弟,第一下沒舍得,錯失良機,被倆人拽進了衛生間,門被關上了。
駱葉月滿頭問號,氣得想暴打兩人腦袋,一抬手,看見一道疤,動作停住了,皺起眉,踮腳去看這道嚇人的疤。
李和錚輕推她一邊肩,駱彌生跟著推另一邊。
駱葉月踮腳被推得墩了腳后跟,又是愣了愣,回過神來徹底要咬人了:“到底干嘛你們!”
李和錚沖她伸手,面無表情,居高臨下地俯視……這男的沒表情時真的好兇啊!
但他給出了倆字:“打劫。”
駱葉月:……?
駱彌生也沖她伸手,一本正經地:“補水面膜,還有什么護膚品,都給我。”
駱葉月:……
做姐姐的白眼快翻到后腦勺了,蹲下身,從柜子里拿出兩盒面膜,摔到弟弟手里,又回主臥的衛生間去取了幾盒沒開封的海藍之謎、赫蓮娜什么的,讓弟夫抱好,而后給他們屁股上各來一腳:“滾回去!”
打劫成功的兩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滾回去了。
駱葉月一把掀掉自己臉上的面膜,站在原地咬牙切齒,帶娃睡覺的姐夫被吵醒了,十分茫然地鉆出來:“咋了這是。”
駱葉月看了看自己老公,驀地撲哧笑了。
好幼稚,好可愛。既然這樣,為什么一個兩個都要去戰地冒險?就應該和帆帆一起送去上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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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婭不在國內,一個二洋鬼子竟然吵吵鬧鬧地說自己給駱彌生備好了彩禮,正式的飯等她飛回來再一起吃,這次要和親家一起吃。
新版老情侶都滿腦袋問號,這神一樣的彩禮到底從何而來。駱彌生想高興一下,又覺得高興不到點子上,李和錚只有倆字:服了。
李連東話自然是少的,戴上老花鏡,也高興,竟然笑出了介于“呵呵”和“嘿嘿”之間的笑聲。
李和錚出門前專門讓駱彌生搗鼓了一會兒他的頭發,還是背頭,和以前的正面背不一樣,這次用長長的劉海兒側翻著梳下去,遮住了新疤……什么辛巴。
總之,因為發型上動心思了,他頂著新發型拒絕了大夫的新發|情,也攔住了一場可能出現的家庭戰爭,回家取行李沒多費什么工夫。
把行李送回家,下午去了醫院,整個流程都和駱彌生說的一樣,檢查完了,等著通知排手術。有點不太好的是好像這個賽博膝蓋的磨損程度比正常年限的要多一些,有可能需要翻修。
“翻修。”李和錚咀嚼這兩個字,覺得有點有意思。想人當然是需要翻修的,不然要么故步自封被淘汰,要么七零八落迷失自我隨浪潮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