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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彌生無奈地靠在走廊的窗邊,電腦放在窗沿,手下意識地抬起,摸了摸屏幕上他帶傷的臉頰:“你哪里是像鴨子,折煞鴨子了。他們那是爭寵想爬你的床呢。”
“我哪位啊就爭我寵。”李和錚笑瞇瞇地,“哎,大夫。你說咱倆現在也沒復合,我是自由的光棍兒,我睡個別人沒任何問題的,對不?”
駱彌生立時咬緊了下嘴唇,片刻后,才壯士斷腕般點了點頭,低聲說著:“嗯,無論你是不是光棍兒,你都是自由的。他還問我們是不是open relationship……我們頂多有friendship。”
李和錚輕笑兩聲,眸光暗了暗,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那我可去了?”
駱彌生一下子呼吸都困難了,試圖謹慎判斷他是不是真的動了這心思……很快就明白這玩意兒不歸理智管控,判斷不了了。
兩人隔著網線隔著時差隔著九千公里的距離對視著。
李和錚懶洋洋地靠在大客廳的門邊,等著看駱彌生能說出什么話來。
而駱彌生啃了會兒嘴皮,最后再一抬眼,鄭重發問:“駐站里有套嗎?注意……衛生。”
李和錚嘴角抽抽,一時間無語凝噎。最后,他實在忍不住,放聲大笑,仰靠在墻邊,眉眼彎彎,讓人舍不得移開眼。
他這一笑,駱彌生巴巴看了幾秒,立刻把亂七八糟的事拋之腦后,注意力又落在他的胳膊上,有點急:“你胳膊上是不是有傷?阿和你聽我說,我有一天夢見你……”
“別亂夢,夢是假的。”李和錚笑夠了,再一次打斷他,精神放松了困意便涌上來,打了個哈欠,“行了,駱老師,上你的課去吧,我睡覺了。”
他要掛視頻,駱彌生那想說的一萬句話又一齊涌上喉頭,堵在一起,最后只擠出一句:“安全第一,好好吃飯,早點回來做手術。”
他沒忍住,像帆帆打視頻一樣,對著屏幕么么了下。
李和錚一挑眉,也沒想到能收到這種小孩兒飛吻,似笑非笑地,抬手點了點屏幕,什么都沒說,直接掛斷了。
照和同志收起手機,伸著懶腰,又打個哈欠,往自己的宿舍走,準備先去洗澡,又想到這胳膊沒法兒上防水層,老實了,決定就洗個頭。
但的確還挺舒服的。
可能是習慣了吧。累的時候,聽聽這門低音炮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的叮囑,還挺解乏。
而隔空給人解乏了的駱彌生后知后覺地紅暈上臉,呆呆地端著電腦回教室。
他……點屏幕那兩下什么意思,好像剛好能點到他嘴唇的位置……飛吻成功了?
于是這點紅在進教室后也沒褪下去。
學生們敲著桌子的起哄聲要掀翻房頂兒,有的調侃,有的抗議,還有人大喊“想老李了。”
那可沒用。駱彌生回過神,神色如常,接回多媒體線繼續講座,推了推眼鏡,心想著,以后心理咨詢也沒人給你們做了,想想能上哪兒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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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過年,在急診進修的駱大夫忙到腳不沾地,基本上每天最多睡4個小時。
林陽今年有希望升主治,本來就壓力大得快發瘋了,對于好友又雙是為了男人、跑來進修找罪受,原本是槽多無口的。
結果真忙起來,身邊有個靠譜的隊友,又給他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一時間還鍛煉了他自己防治精神病的能力。
畢竟駱彌生才來一周時就送走仨死人,各有各的死法,一個車禍一個心梗一個打架斗毆完了腦袋里插了把刀,給他整得一驚一乍的,整個人面如菜色。
林陽哭笑不得,隨身備著風油精,隨時撈一把可憐的好友,每天都和他念叨,你老公肯定天地同壽,你就別怕了,他多牛逼啊對不對,活下來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難事兒……這些人嘛你都盡力了……
休息時,他們一起蹲守照和的戰地報道,恍然間,好像又回到了念書那幾年。在環繞李和錚飛行這件事上,駱彌生的人生真的沒有改變。
而發生改變的,是這個春節,是李和錚從業多年來,唯一一個沒有回國過的春節。
他的便宜父母原本就年紀大了,開始惜孩子了,一說孩子瘸著腿在全球最大的熱戰區,在一線戰況里脫不開身,不回來過年,頓時都很崩潰。
這種親情上的崩潰來得猛烈,師父師娘的低落傳導過來,到了唐未徊看不下去的程度。
在臘月二十六這天,唐未徊留言給李和錚:什么時候能通個話。
半夜兩點半,李和錚的視頻打了過來。
半夢半醒的唐未徊撐起身,按開床頭柜的燈,接起視頻后,驀地清醒,陷入沉默。
屏幕那頭——
李和錚腦袋上快被纏成木乃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