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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醒來,為什么沒有忘記那個夢,他不清楚。
但他想起了鐵籠里的小熊,那一次他的頭也是這么疼,和夢里的鐵籠、和天臺上的鐵網。
這腦子里頭演電影怎么還只給播片段,什么時候才能播完全片,無語。
到底怎么回事。想把這個電影播完整了難道要見見鐵籠。
鐵籠好說,如果繼續播放需要鐵籠里有人怎么辦……把駱彌生關鐵籠里嗎?
李和錚意味不明地抬眼看這頂著紗布的可憐大夫,一掃而過。
駱彌生:……?
怎么好像被抽了一巴掌,是還生氣呢。
他倆有來有往,被當成空氣已久的圍觀群眾終于受不了了,以蘇啟然為首,第一個嚷嚷出聲:“你們倆就別你推我推你的說嚇死了,真的被嚇死的是我們吧?!”
“是啊!”章明晰直面第一現場,手下一個沒抓住,眼看著好朋友被那孩子拽下去,心臟差點停了,“要是沒有安全繩怎么辦?要是安全繩沒拉穩怎么辦?這么高下了救生氣墊也得脖子錯位!”
“是啊!”一向平靜的鄭b雅也大聲譴責,“都說了駱老師不要去不要去,怎么和老李一樣抓不住!您更是,明明自己就不行還非要……”
“哎哎哎打住啊。”李和錚一挑眉,已經完全恢復了,一抬腿,下了病床,踩進皮鞋里,兩步走到鄭b雅面前。
他在瘦小的難民面前老大一個人,害得她不得不退了兩步,迎上這人的挑眉:“你這倒反天罡啊,說誰不行呢?”
這都什么跟什么,鄭b雅氣死了,松一口氣,落下淚來,連忙捂住臉。
“你這嘴真是,”霍琪恨鐵不成鋼,“您二位的校園緋聞還沒澄清干凈呢,又扯上什么了。”
“算了吧,和我有校園緋聞的又不止她一個。”李和錚已單方面澄清過了,滿不在乎,掏兜找煙,沒有,被膽大妄為的大夫沒收了。
校醫本人也就負隅頑抗了兩秒,最終還是從自己兜里掏煙出來,走上前給他點煙,絲毫沒有這是病房里的自覺。
李和錚抽上煙了繼續扯淡:“這屋子里和我有緋聞的少嗎?我可是看見了有個帖子說靳垣對我都是因愛生恨,懟鄭b雅是因為嫉妒她,都給我打造成后宮佳麗三千了……”
駱彌生一滯,后背都涼了涼。
被點到的靳垣立正,緊張地看李和錚。
李和錚沖他抬抬下巴:“剛就想問了,你怎么也在這兒?”
“我……”誰被這對鐵灰色的漂亮眼珠兒看都要卡殼兒。
“他過去抓住駱老師了。”鄭b雅平復完情緒,替他解釋,“您那會兒已經倒了。”
聞言,李和錚再看靳垣,打量他。
靳垣看起來要說什么了,卻猛地轉身,出去了。
“他這抽什么風?”
老師們不明所以,七嘴八舌,出去一個靳垣,進來一個校長。
李和錚驟然和老先生的目光對上,頓了頓,還是把煙頭扔在地上。
這雙斯文敗類風的鱷魚皮皮鞋配著頭層牛皮鞋底,此刻碾上煙頭,鞋尖擰了擰,踩滅它,既不斯文,也很敗類。
李和錚沖校長賠笑:“我一會兒掃地。”
駱彌生心想還是大意了,想著他不常穿也就是出席場合穿,沒給他貼鞋底。怕他本就瘸,不習慣,走路滑。這下好了,一腳下去這皮子死了一半。
……不過損耗也好,穿壞了就能給他買新的還不挨罵了,嘿嘿。
校長自然不會當著這一圈青年教師的面對他在校醫院里抽煙的行為有什么指示,視若無睹。
只說對他的關心,表達了對駱彌生的感謝,對所有老師的付出的肯定,介紹送醫后學生的情況,以及,詢問駱彌生是否要追責。
所有人意料之中的,駱彌生搖搖頭。
李和錚想想他們打盜獵時駱彌生快緊張死了恨不能攔住他不讓他去,輪到自己了還不是一樣陪著學生跳樓受傷了也不維權。
他短促地笑了一聲。
這感覺很微妙。從前有過的這世上唯有這樣的一個駱彌生才“配得上他”的那種感知,似有若無地再次浮現,卻因為早已時過境遷,顯得格外不合時宜。
因為這樣顯得他們兩個很呆。
一副馬上就能榮登感動老鐘的一百人物專題片或是在春晚上接受表彰的樣子。
實際上為他者做再多又如何,為他們真的值嗎,能有什么好結果?
李和錚一驚。
這是……哪里冒上來的念頭?
校長自然不知他被自己驚到了,只問他們是否還有精力去吃他們約定好的晚餐,因為怕后面沒時間。
當然沒問題,看起來確實是好大一場事故,但所有環節都沒出差錯,駱彌生在解決學生麻煩事兒這件事上得心應手,還演了一出雜技。
唯一的意外是他莫名其妙暈過去了。可暈得好。竟有所收獲。
想想他們回家以后肯定還要復盤,調整作息的機會至今尚未降臨……能趁機和校長說辭職嗎?他肯定起不來上早八的課。
于是,這頓鴻門宴一波三折,終于還是在晚上十點鐘吃上了,預定好的晚飯推遲成了夜宵。
校長坐下后,露出微笑,讓服務生去醒他帶來的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