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5章 去看狗
李和錚一巴掌捂住駱彌生的嘴, 想這才短短幾天,駱大夫在放飛自我這一方面頗有建樹。
但他今日份的精氣神消耗過量,沒打算再應付他的唇友誼。
駱彌生吻過他的手心, 退開點。
李和錚強行關閉思緒,眼前的舊情人顯然正在盡力自我調整平定情緒,而他不打算再過問更多要刺激他的東西。
那種將乍起的鱗片一一歸攏的感覺并不好受。李和錚想想都覺得好笑,他竟有種久病成醫的荒誕感。
于是, 他們面對面地摟抱著,尋找睡意。
“兩點了?!瘪槒浬鷴暝嗽S久,還是沒睡著, 遠視眼隱約看見他背后的掛表。
“你也知道兩點了。”有人形抱枕倒是也還不錯,李和錚把他再往前撈了點, “你還專門備個蕎麥皮枕頭。”
“上次就買好了。”
“嗯。”
“……阿和。”
沒給回應。
駱大夫壓低了聲音,試探地:“阿和?”
“又干嘛——”李和錚閉著眼, 慵懶地拖長聲,幾乎是從鼻息里擠出這句話, “甭叫魂兒了,在這兒呢?!?
“我……你愿意從明天開始第一次治療嗎?!?
李和錚很干脆, 眼都不睜:“愿意。”
手下的身體明顯放松了, 而后又朝前動了動, 腦袋埋進了他的肩窩。
“阿和?!瘪槒浬鷵г谒系氖直凼站o, 嘴唇開合,變成吻落在他的鎖骨。
他沒有語言能力般,只能叫他的名字。
“你醉了, 睡吧?!崩詈湾P按住他的后頸, 更深地摟著他。
他們纏繞著,明明——纏繞著, 李和錚卻找不到一顆心散落在何處。
有關“愛”的記憶太遙遠,關于“愛”的感知也盡數消失。如果他們之間注定還有一段路要同行,他恐怕做不到和駱彌生并肩。
駱彌生何嘗不懂。
清醒的人難得糊涂,尤其是在今日得知了他還會走后。
木槿花朝開暮落。
“夏天了,大夫,別跟鬧春似的。”李和錚感覺到懷里的人吻從鎖骨又往上鉆,吻上他的脖子,“到底睡不睡?!?
“我愛你。”
稀松平常的夜晚,毫無征兆地,又一次。
李和錚睜開眼,視線越過懷中人的耳際,落在月光投射在地上的光斑上。
良久,李和錚嘆了口氣,低下頭找到了駱彌生的唇,以吻封緘。
他深知成年人的世界封閉而難以進犯,心墻之內被各式各樣的事件填滿,人心匆匆,留給情感的空間一再被壓縮,壓縮到角落。
而這被擠壓的一隅天地中,人們往往花許多時間去嘗試尋求關心、尋求垂憐,再去追尋自我需要,想從誰那里瓜分一份獨家偏愛。
對于他們這樣的將事業理想、職業命運排在首位的人而言,人際關系疏淺,生前身后都不懼怕無人銘記,愛情最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駱彌生鄭重其事,任由他這飛沒影兒的人肆無忌憚地占據他人生中超過十年的光陰。在發生過許多他知道的不知道的記得的失憶的事后,始終毫不吝嗇,不求回報。
李和錚自問無法回應,也不愿催動自己去回應。舊情人的酒桌上自是你干杯我隨意,卻不可避免地感受到越來越心軟。
一個清醒獨立的人給出的愛應當得到尊重。他不愛,可以不要;他能接受,便不會去踐踏。
夜太深了,他們沒力氣再博弈,這個吻多出許多重逢后未曾有過的纏綿悱惻。
三十多歲的人還像毛頭小子一樣反復被生理反應擊中,駱彌生的指尖在他的脖子上劃出克制的劃痕,在唇瓣顫抖的空隙中,啞聲問:“要嗎。”
“不要?!崩詈湾P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我們增進友誼。”
——————
駱大夫身上被扎滿回旋鏢,薛定諤的友誼變得十分深厚的老師們正式開啟了他們的暑假。
兩人折騰到三點多將近四點才睡著,李和錚一覺醒來到了下午一點,駱彌生已經做好了午飯,就倆人的飯,還搞出三菜一湯。
李和錚打著哈欠拖著瘸腿以龜速挪進衛生間,背肌酸困,好像被打了一頓。
刷牙時轉轉脖子,早捂白回來的皮膚上,從后脖頸到肩背處全是紅紅紫紫抓痕,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激烈,嘖嘖搖頭。
……還是年紀大了。又沒真槍實彈地來,也就是又弄了一次,鬧到晚了點,駱彌生反應大了點,他需要調動更多的力氣去壓制,怎么就成這樣了。
這不行吧。別懶了,還是得去健身房。而且人不能給素廢了啊。
但要是為了證明一下自己沒廢整點兒葷口的,也沒這個必要。
酸著吧先。
駱彌生倒是沒事兒人,他出來之前坐在沙發上看書,瞄一眼過去,看見大約是精神病臨床相關的教材。
可能在為給他提供治療作準備,復習去了。
駱彌生看見他出來,立刻放下書,迎上來。
他兩人前兩天在信息黑洞里,全情投入地集中在有的沒的上,今日都頭腦清醒,重新接通的人間的訊號,李和錚剛坐下,駱彌生沒坐對面,坐到了他旁邊。
“你怎么不黏我身上。”李和錚嗤笑,挖苦他。
“黏上去容易讓你的腿受力不均?!瘪槒浬裁礌€話都接一句,“腿好了就黏?!?
“得了吧,你沒少黏?!?
兩人坐在飯桌上各自低頭看手機,消息突突冒。
除去工作群里一些關于學期結束的工作總結和場面話,玩樂群里有沉寂了好幾天終于又想搖人出去玩兒的蘇啟然,瘋狂艾特蒸發了幾天的他倆。
各自的私聊里,有許久沒跟駱彌生約上飯的林陽、有事沒事來騷擾一下的白逐雪、不知道干什么在發表情包的鄭b雅,以及,甩了兩個論壇鏈接過來大呼小叫十幾條消息的秦舟,一齊出現。
真是乏善可陳的社交生活,想想都逗,來來回回就這么幾頭蒜。
李和錚按照優先級,先掃了一眼鄭b雅的消息,大概是解釋了一通她真的真的沒有亂說話,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現在住在駱彌生家,但不知道這個消息怎么就發酵了。
悖作為新聞工作者,李老師表示世界上實打實的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又點進了秦舟的對話框。
秦舟憂國憂民杞人憂天生怕這兩個老師同居的消息變成什么打碎他們職業生涯的恐怖話柄,話里話外都是嚇死了怎么辦不行聯系一下管理員控個評刪個貼,不然要是真的出問題了,他不光老李都沒了,連駱老師也沒了,誰教他寫戰地報道,誰給他做心理咨詢?
李和錚覺得好笑:你也找駱老師做過心理咨詢?
秦舟真是毫不怕死地冒出來一句:我小小年紀,先是在理想上受挫了,同時經歷了愛而不得,人就在我眼前,還不鳥我,我還不得預約一下心理咨詢?
李和錚讓他逗得不行,跟看一只在亂叫幼生期大型犬沒有任何區別:那我很好奇了,你跟駱老師做心理咨詢的時候有說你愛而不得的人是誰嗎?
秦舟:我傻呀,老李,我要是說了豈不是跟駱老師成情敵了?我怕他公報私仇,掛我的心理課,這個好歹也有0.5學分呢。
和膽子越來越大的小孩兒扯淡幾句,點進帖子里看兩眼,大概能猜出來這個盯著他的動向并冒出來這種無聊爆料的人是誰,能鎖定的范圍就那么幾個。
這是“私生飯”的程度了吧。
李和錚為自己看走了眼稍稍感到失望,常在河邊走才濕鞋,哪有他這剛到河邊鞋襪濕透的。不過也就幾秒鐘,便放下了。
論壇里這些扯淡帖子他很少看,這次點進去看了看,粗略上下拉一遍,確認了帖子里沒什么真受不了的東西,退出了。
不過講道理,他就是和駱彌生不管是友情同居了還是愛情同居了,校方也管不到他啊。
除非他倆直接站在主席臺上擁抱接吻什么的,那還值得被通報一下,沒準還能上個挺大的版面,違背教師公序良俗了,再把他倆的事兒做成pdf大家傳看什么的……哎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其他的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真不至于。
而且他的職業生涯跟這有半毛錢的關系!只要駱彌生別被開了就行。
……駱彌生被開了也沒事。一年的工資抵不過他發瘋一晚上花出去的多,他倆只是選擇當社畜了,又不是只能當社畜,要是有些人以為這樣子就能把他怎么怎么地了,那可真是想多了。
老李我呀。他自問中二病再次在32歲發作,心里哼哼唧唧地:槍指著頭都沒事,還能怕你這點子匿名論壇里的小打小鬧,這不純扯淡嗎。
駱彌生看他盯了很久的手機也不動筷子,撞了撞他的胳膊肘:“怎么了?”
李和錚簡單解釋幾句,能是啥啊,無非就是他倆同居了的消息從鄭b雅以外的渠道冒出去了。
駱彌生的確不在意,點點頭,往他碗里夾菜:“要涼了?!?
“再等等啊,我看看老白說什么了。”
駱彌生見狀,又夾起菜,遞到他嘴邊。
“我艸,別這樣?!蓖蝗缙鋪硪晃癸埨侠钔菊麄€人都不太好,張嘴叫喚的間隙,駱彌生微笑著真把筷子上的辣椒炒肉片塞他嘴里了。
李和錚:……
誰來管一下這個大夫,他整個人無法克制他自己。
白逐雪的消息來自四個小時前,有點莫名其妙,只有一句話:想看狗嗎?
李和錚:?
白逐雪:
—親愛的照和老師,鑒于您放暑假了,能不能幫我帶一下我徒弟?
—我今天突然全天會,但是警犬基地已經提前約好了,不能爽約
李和錚:
—可是老姐姐,現在已經快兩點了
—你要爽約也已經爽一上午了
白逐雪:
—你沒拒絕,那就去吧
—[名片]徐徐入海
—[位置]xxx警犬基地
李和錚:
—西六環啊,倒是不遠
—但我到底哪兒沒拒絕?
算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幫人帶孩子,去看看狗也行。
李和錚點進名片添加徐?,?,轉頭準備問這同樣賦閑了的瘋大夫,一轉臉張嘴,又被塞了一嘴肉。
李和錚真讓他氣笑了,邊嚼邊罵:“你稍微有點自覺行嗎,不跟你生氣你就上天了,你幾歲?”
駱彌生面不改色,沉迷幼稚的喂飯行為,又舉起一筷子:“你玩手機不吃飯,飯真的要涼了?!?
李和錚受不了地躲開:“不是我玩手機……哎我天,不扯了。你下午去不去警犬基地?老白讓我去給她帶徒弟,我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問也不說了,當保姆去?”
駱彌生立刻點頭:“去?!?
“那把我徒弟也帶上吧,生一個養一個生一窩養一窩?!崩詈湾P嘆口氣,勸慰自己,“就當去看看狗?!?
駱彌生再次點頭,生怕他說不去了,幼兒園式重復:“嗯,去看狗?!?
于是有了行程安排,羚羊大夫的飯沒了,蘇啟然在群里的嚷嚷也沒用了,駱彌生統一再次重復:我們要去看狗。
獲得一片問號。
而這句話也出現在了鄭b雅的對話框里:來集合,帶你去看狗。
路上的鄭b雅:?
看狗是什么東西,去狗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