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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背長劍的白衣劍客,只身行走于陡峭山麓之上。對方鳳眼朱唇,眼神凌厲,面似霜凝,這份冷意破壞了他那眉目如畫的好相貌。
那少年是衣冰羽,名為“冰翎劍”的劍修。據說十年前鎮妖塔中逃出一只冰鳳,就是這初出茅廬的少年劍修,一劍斬斷其翎羽,而其師則用“冰霄劍”擊中冰鳳要害一擊斃命,因此得來的名號。
一只修長青狐如飽腹的慵懶豹子趴在山麓中的一顆梨花樹上。狐身藏身于樹冠上歇息,尖尖的狐吻枕于交疊的樹杈上,六條長尾纏于梨花樹枝上晃動,月白的毛發泛著青輝。狐尾兒牽動了開滿雪白花瓣的樹枝,一時間落英紛紛,美不勝收。
青丘狐妖中,數青狐最為清艷絕倫。青狐雖不如紅狐艷名遠揚,但上古引發仙魔大戰的大妖,便是一條九尾青狐。而那條樹上的青狐,也是千年難遇長出九條尾巴的狐兒。
柳顏修了兩千年妖身,這世間帝王將相見了不知多少,多數凡人對青狐而言不過是小毛孩。何況這不過百歲的小修士呢?他最近吃厭了腐儒書生,準備換換口味,去引誘這仙童玉郎動凡心。
青狐化作人形,腰別玉簫的青衣仙君,瀟灑地倚在樹旁,兩只玉手橫握長蕭,悠悠吹出一曲空谷幽蘭的清幽曲調。曾有一名琴仙,被青狐的簫聲吸引,與對方遙遙合奏了三日三夜,又把臂同游,看遍人間大好山河,做了三年的神仙眷侶。
然后呢,琴仙的一身玉骨丹心就練成了青狐手上的這根玉簫。
衣冰羽也聽到了這悠揚的樂聲,微微一側耳,但他不為所動,步伐沒有分毫要停下的意思。青狐也不泄氣,只將那蕭收回袖口,尋思琢磨道:
“也對,這年輕人怎能耐心聽得下雅曲。”
青狐早深知世間魅惑之道,最下乘的勾引方法就是先露了色相,要先以聲、形、容、色循序漸進勾住對方心魂,直到落入他狐尾所編制的大網,讓人銷魂噬骨不得脫身。
“這位仙君,在下誤入山間不慎迷失了方向,又恐日落妖魔出沒,小友可否與我結伴同行呢?”
青衫男子腰間掛一玉簫,眉目如春水溫柔含笑,那份風流輕佻之意蕩然無存,像一生下來就是個正人君子。青狐看見衣冰羽駐足,心里暗覺自己的偽裝無人識破。
他正得意著呢,卻見“冰翎劍”出鞘,一線寒光掃向美人玉頸。
“小孩兒,你又是如何識破我的?”柳顏握著玉簫,以蕭為劍,抵擋住少年直指咽喉的殺招。
他不覺得慍惱,只好奇地眨著一雙桃花眼兒。柳顏活了兩千年,身上的妖氣藏得嚴嚴實實,哪怕得道高僧都不一定能識別他是人是妖。
“只不過是偏僻的山中突然來了人聲稱迷路,覺得可疑便試了一劍。”白衣劍修淡淡道。
“那若真的是普通人呢?”青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