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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昀覺得有必要提醒世子,現(xiàn)在他們在別人的府邸里,還是偷偷摸摸潛進(jìn)來的,著實不該如此氣焰囂張,道:“可是……”
“別可是了?!崩铊∫簧焓掷?,葉知昀頓時失去重心往前跌去,落入他的懷里。
兩個人幾乎是貼在一起,他睜大眼眸,面前是男人微微起伏的胸膛,李琛的下巴擱在他頭頂,低沉的聲音近在耳畔,“別動。”
葉知昀聽話沒有挪動身體,道:“世子,我們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李琛道:“有我在,你大可以放心。”
葉知昀回想了下,世子的身手的確難逢敵手,便安下心,屋里陷入一片安靜。
李琛半晌翻了個身,躺在他身邊,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塊紅紗布,對著上面繡得鴛鴦戲水打量,忽然道:“咱們來玩扮家家酒吧。”
“……”葉知昀竟不知如何作答。
李琛自娛自樂,開懷道:“成親這么多有趣的門門道道,合巹酒,卻扇詩,難得的機(jī)會東西都有,玩不玩?”
葉知昀從中嗅到某種哄騙的意味,直覺道:“不玩。”
李琛的聲音微微上揚,“真的不玩?”
“不玩?!?
“可惜。”
葉知昀覺得躺不下去了,正要起身,忽然外間響起嘎吱一聲。
門開了!
他頓時一驚,要尋個地方藏身,身后李琛卻把他拉進(jìn)懷里,將原本半掩的帷幔拉下來一半,他們窩在床榻角落,從外面看,并沒有異樣。
兩個丫鬟走進(jìn)來收拾案幾上的茶具。
葉知昀聽著她們的腳步聲,大氣也不敢出,偏偏李琛看他緊張的樣子,滿眼笑意,肩膀和胸膛都在微微抖動。
葉知昀看他幾乎要笑出聲,連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李琛被他捂住嘴,眼珠子轉(zhuǎn)了一圈,點點頭。
待到丫鬟們走遠(yuǎn)一些距離,門還沒有關(guān)上,她們隨時可能回來,李琛抬手抄起少年的腰和膝蓋窩。
葉知昀:“世子?”
李琛驟然把他抱起,下了床榻,動作敏捷地打開一扇窗戶,一躍而出,葉知昀連忙道:“可東西還沒有找到……”
“是嗎?”李琛抽出一手,正握著那塊玉佩。
此刻玉佩展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筵席中驚訝的議論聲不斷,這一場精心籌備的婚事算是徹底中斷,到了這一步,潘懷和袁頤以及地上的乞丐成了眾人視線的焦點。
燕王朝嚴(yán)恒擺了擺手,示意他松開乞丐,問道:“袁小姐為什么要給你玉佩?”
另一邊,袁頤從驚悸不安的狀態(tài)中回過神,忙道:“沒有,不是這樣,是他撒謊……”
乞丐從地上爬起來,看向袁頤,沒有再貿(mào)然沖過去了,面孔塵土斑駁,掩不住眼眸里一片冷淡,慢慢道:“大人,我名喚趙安,曾點中解元,原本是袁家的一名仆役,和袁小姐兩情相悅,奈何身份低賤,為袁大人不容,僵持不下間,再考春闈失利,被趕出府后,和小姐約定私奔?!?
“我們逃到了鄉(xiāng)下,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置辦好房屋,可是成親當(dāng)日,卻沖進(jìn)來幾個莽漢,不由分說抓走了小姐,我拼命阻攔,卻被毒打……我這條胳膊,就是那天被打斷的……”趙安右手空蕩蕩的袖袍在寒風(fēng)中搖曳。
筵席上一片死寂,只聽他的聲音道:“當(dāng)時我只剩一口氣,那些莽漢大概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隨便丟在亂葬崗,在被野狼咬死前,為好心人所救,我卻因為無法救回小姐而心如死灰,茍延殘喘。后來,我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這樣……”
“夠了,一派胡言!別說了!”袁頤尖利的聲音打斷他,不顧一切沖過去,卻被嚴(yán)恒和張孟攔住。
趙安看著她的動作,目光冰冷至極,“——那些差點要了我性命的人,其實是派來袁府的人?!?
“那在鄉(xiāng)下半個月的時間,在我看來是重新開始,一片光明,在小姐的眼里卻是不堪忍受。因為你發(fā)現(xiàn),粗茶淡飯的日子無趣乏味,你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婦人,不比做一個千金小姐,嫁給門當(dāng)戶對的少爺享受榮華富貴來得有趣。我明白,你不甘心很正常,可是從未提防過,你會想害我的性命。”
隨著他的話,袁頤像是被揭開了極力掩藏的秘密,慌亂的看向眾人的反應(yīng),情緒幾乎崩潰,喃喃道:“我才不認(rèn)識他,跟我沒關(guān)系,他是瘋言瘋語……”
其實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筵席上的人已經(jīng)十有八九明白確有其事。
潘志遙上前一步,沉聲道:“單憑一個玉佩,胡謅一個故事,未免太過可笑?!?
李琛道:“太傅大人,是覺得這位趙安在袁府時,和袁小姐之間不存在私情?”
潘志遙嗤道:“一個仆役和小姐相愛?我看他是看多了那些恩怨情仇的話本子?!?
“太傅大人言之有理。”李琛忽然變了風(fēng)向,讓眾人紛紛困惑,接著他問袁叢仁,“袁大人,袁府的家教我相信是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的,那么趙安這塊玉佩,沒準(zhǔn)是在府中當(dāng)仆役時偷盜出來的?”
袁叢仁擦著腦門上的冷汗,聽到這句話立刻應(yīng)道:“對!這個趙安一向手腳不干凈,所、所以才被逐出府,玉佩定是他偷來的,該……該治他的罪!”
潘志遙頓時覺得不妙,果然,李琛煞有介事地道:“按袁大人的話,趙安不僅是您府里的仆役,還是個解元,我很好奇的是,他一個仆役既然考取了解元,凌駕眾多舉人之上,必然是寒窗苦讀,學(xué)富五車,會試時怎么連個貢士也沒有點中?”
燕王接道:“我記得,三年前負(fù)責(zé)會試的主考官其中,也有袁大人吧?”
死寂了數(shù)息,這其中若是細(xì)究,那牽扯可就大了,袁叢仁哪里能想得到燕王父子出手竟然如此狠辣,直逼要害。
他額頭上汗如雨下,不敢去看皇上,訕訕道:“的確是我,不過世子此話怎講,會試沒有點中貢士的人數(shù)之不盡,原因更是五花八門,怎么一個趙安就稀奇了?”
第40章
李琛瞇起眼睛, 壓低了聲音對他道:“當(dāng)初先帝特意閱過解元的卷子,嘆其是棟梁之材……”
可惜那之后朝堂上風(fēng)起云涌,先帝聽聞其之后的會試落榜后, 也沒有多余的空閑再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