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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邁靠在沙發上,替慕燁擋掉了好幾個端著酒杯過來搭訕的男男女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復又百無聊賴地偏過頭,看向身邊正一下下撥弄著新珠子的慕燁:“隊長,我聽說……你去接束哥的時候遇上了榮樺?”
慕燁漆黑的眼眸微微側過去,無聲地看向他。
“我聽說榮樺是基地負責人的親兒子,身份貴重得很。”桑邁笑了笑,“怎么偏偏就這么巧,剛回基地就跟束哥撞上了。你說……他該不會是回過頭來,想找束哥復合吧?畢竟當初在第三區的時候,束哥對他用心不淺呢。”
慕燁的臉色在變幻的霓虹下顯得格外冷峻,半晌,才冷冷地扔出一句話:“那就讓他來試試。”
扔下這句警告,慕燁將手里的酒一飲而盡。
等束函清在一樓舞池里玩夠了,踩著臺階重新回到二樓卡座的時候,一搭眼就發現慕燁有些醉了。
高大的男人陷在昏暗的沙發陰影里,眼尾被烈酒熏出一抹潮紅。
慕燁酒量并不算好。
束函清跨過去半蹲在沙發前,手掌輕輕摸了摸慕燁滾燙的側臉,無奈地喃喃低語:“怎么醉得這么厲害……”
他看向一旁的桑邁說:“你灌他了?”
桑邁無辜搖頭:“隊長自己喝的,我灌得了他嗎?”
慕燁在半夢半醒間察覺到了束函清的聲音,順從地順著那股力道歪過頭,靠在束函清肩膀上,貌似睡得更沉了。
酒吧里實在太吵,顯然不是個能安穩休息的地方。
束函清轉過頭,讓一旁站著的桑邁搭了把手,他們兩人一左一右地架著慕燁的身軀,順著后門把人扶到了距離最近的旅館里。
束函清一個人還真的沒辦法扛得動他。
這一帶依附著酒吧,街道兩旁閃爍著曖昧的霓虹燈,大把常年混跡于此,尋找一夜情的末世男男女女都習慣在這里落腳。
開好了房間,束函清咬著牙把慕燁安頓在床上,替他扯開領口的兩顆紐扣。
“我出去買點醒酒藥和止吐的藥。”
束函清直起腰,看著慕燁不舒服眉頭緊鎖的模樣,有些不放心:“他酒量不好,我怕他呆會兒醒了會吐,你先幫我頂一下。”
桑邁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束哥,我先看著隊長,你快去快回。”
束函清點了點頭,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隨著房門在身后關死,走廊上束函清的腳步聲最終消失。
房間內,桑邁緩緩回過頭,定格在床上睡得毫無知覺,呼吸粗重的慕燁身上。
終于等到了機會。
自從進了中央基地,圣蘇被打散,他們就不如以前那么聚集得頻繁了。
慕燁這個人防備心很重,哪怕是在睡覺的時候,身邊只要有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的警惕,可偏偏只有在束函清身邊的時候,在這個他用命護著的愛人懷里,他才會真正放松下所有的警惕。
桑邁在這一刻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那副常年掛在臉上標志性的隨和笑容寸寸剝落,他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一翻手腕,從那件寬大的防風衣袖口里,緩緩滑出了一管透明試劑。
藥管不過巴掌大小,里面卻仿佛封印著某種活物,濃稠如血似乎有生命的藥劑在玻璃內壁上激蕩出一圈圈刺目的微光。
緊接著桑邁又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類似于注射針劑大小的儀器。
桑邁垂下眼,神色復雜地凝視著床上毫無防備的男人,呢喃道:“……教授的能量已經不夠了,他沒有再來一次的力量了。所以,你們必須得……”
說罷,他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猛地舉起手中的針劑對準了慕燁的脖頸,準備扎下去。
然而,就在那針劑距離皮膚僅剩寸許的剎那,原本躺在床上,醉得毫無知覺的慕燁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里沒有半點屬于醉酒的混沌,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