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煙曉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9章 你要記著我是真的愛你
束函清順著雷諍先前所提及的監視一路想下去,只覺得后背生寒。
“……這件事,除了我們兩個之外,還會有其他人知道嗎?慕燁會不會知道呢?我當初離開的時候,慕燁還趕回中央基地。按理說,那個級別的清剿任務,最多只需要一周的時間就能收尾的。”
冷不丁從束函清嘴里聽到慕燁的名字,雷諍眼里閃過一抹心虛。
雷諍不自然地將視線從束函清的臉上移開,捏了捏指節,欲蓋彌彰道:“你這時候平白無故去擔心他干嘛?他好歹是個等階不低的異能者,手底下也有幾個人,能有什么妖魔鬼能把把他生吞活剝了?”
束函清并未被他的打岔帶偏,擔憂道:“但凡我們偏離了書里定下的劇情的人都有可能被清除數據……榮樺就是個現成的例子,他就是被清除了記憶。而且,最近我腦子里那個所謂的劇情君,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就好像是劇情君已經徹底將他視作一枚棄子拋棄了一般。
這讓束函清覺得很不安。
雷諍聽完,心想難怪榮樺那小子自從被接回內城之后,整個人就變得古怪異常。
他先前還當真以為那是年紀小,所以愛恨糾葛都來得快去得也快,對束函清沒興趣了。
結果他竟是被清除了數據,鬧了半天,白開心了一場。
不過,那東西有那么厲害嗎?
雷諍沉聲追問道:“除了不讓干擾劇情,它先前……還給你提過別的苛刻條件沒有?”
束函清搖了搖頭。
雷諍:“那藏在背后的東西難不成以為自己是神嗎?想就這么不講道理地操控我們所有人。我這輩子上輩子在死人堆里爬了千百回,什么都沒見過,憑什么就要按照它們給寫好的窩囊劇本活著!”
而且還是圍著榮樺,天知道雷諍自從再見他,時不時拳頭都很癢。
束函清憂心忡忡的。
“對了,榮樺……榮樺這兩天醒了嗎?他的情況現在到底怎么樣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從眼前人嘴里聽見別的男人的名字,雷諍方才賠罪時那股子溫順勁兒在剎那間褪了個干凈,整個人周身多出了些侵略性。
高大的陰影覆了下來,雷諍整個人以絕對占有的姿態將束函清死死籠罩在身下。
他背光而坐,原本棱角分明的眉眼里此刻陷進了一片深深的陰翳之中。
雷諍捧住了束函清的臉頰,將兩人的距離拉扯到連呼吸都纏在一處,語氣嫉妒又黯然:“束函清,你一醒過來就一門心思地去擔心他們,去擔心慕燁,去擔心榮樺,你怎么就不知道開口問問,問問眼前的我到底怎么樣了?”
“上一世你死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你一起碎成了爛泥,這一世你見到我的時候,用那種眼神看我,很厭惡我吧。在你的心里,其實自始至終都是一直在恨著我的吧。”
雷諍卑微得就像是一個跪在斷頭臺前,等待著最后判決的重刑死囚。
束函清鴉羽般濃密的長睫顫了顫,包裹著里面那一雙如浸墨玉的烏黑瞳仁。
“雷諍……我的確是很恨過你。”
“你一定不知道,紫金雷電穿透后背灌入五臟六腑的時候……到底能讓人活生生痛到什么程度。”
光是這一點,束函清就恨死雷諍了。
聽到這句話,雷諍像是被一槍正中了胸膛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氣。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后來……后來清掃戰場,我親眼看著你就那么沒有活氣地躺在那里……”
雷諍想起那個畫面的時候手指仍舊有些痙攣地顫抖:“我當時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雷諍在上一世的確隨著束函清一起,葬身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雷諍提起當年的時候,不可抑制地發顫。
“當時我手底下的人,愣是沒一個人敢喘大氣。”雷諍聲音倉皇,“我那時候才知道,人真到了疼到極點,難受得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是根本掉不出一滴眼淚的,我坐在那兒抱著你,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很小的時候,弄壞了最喜歡的玩具,哭得驚天動地,我母親也會在旁邊告訴我,沒關系,這世上的東西壞了都是可以修理,可以恢復原樣的。可是……可是你被我弄壞了,束函清。”雷諍眼眶猩紅,“我不知道該怎么修,我不知道要怎么把你變回來……那么多人看著我,可沒有一個人能幫我,哪怕一個都沒有。”
束函清看著他,無需多言,他就能輕易在腦海中勾勒出雷諍當年的迷茫與頹唐。
從前世兩人最初相識的那一天起,雷諍在所有人眼里永遠是那副高高在上,大權獨攬的執政者姿態,何時曾像那樣狼狽過,
束函清:“所以……你那時候,也不想活了嗎?”
“是啊。”
“在那之前,我還謀劃著怎么反了那群食古不化的老東西。我想著帶你遠走高飛,我想,你那時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氣成什么樣。其實我早就該在你背著我去找江孤的時候,就把你給綁回來。我管你會不會恨我,管你會不會討厭我,我就該鑄個最結實的籠子把你關在里面,折斷你的翅膀,讓你這輩子都飛不出我的掌心。”
雷諍的氣息粗重而灼熱,一下又一下地噴灑在束函清蒼白的耳側與脆弱的后頸。
束函清太了解雷諍了,有些話從這個瘋子嘴里說出來,絕對不是什么狠話,而是他當年真的權衡過,打定主意要付諸實施的暴行。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束函清就死了。
“后來,你沒了,我就覺得……一切都沒意思透了。沒勁,真沒勁。”
“……現在已經不是前世了,雷諍。”
恨一個人,是要把渾身的血肉都當成燃料來燒的,太累了。
說翻篇束函清還是有些膈應的。
但是真要一樁樁一件件地去追究責任,清算當年的血債,好像深究起來,誰都沒有錯。
錯的只是時機,怎么偏偏世上所有的惡意,巧合與誤會,全擠在了那個要命的節骨眼上。
束函清:“……而且我現在跟慕燁……我不想辜負他。他也曾被強制清除過記憶,他受的苦不比任何人少。”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雷諍眼底掀起一陣陰鷙的風,下一秒仿佛就要暴起噬人。
可是他只是把那股戾氣壓了下去,緩緩松開禁錮的力道,發問道:“那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
束函清該怎么回答?
雷諍等不來回應,又執拗委屈地低聲重復了一遍:“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嗎,函清?”
那眼神里的悲痛與不甘濃烈得快要溢出來。
雷諍粗糙的掌心不知何時貼在了束函清的后腰上。微涼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激起戰栗與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