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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攀爬訓練的時候,他腳下驀地踩空,整個人直接從足足有兩米高的障礙高臺上摔了下去。
周遭登時炸開一片驚呼。
而榮樺是第一個跑過來的,連滾帶爬地第一個沖到了高臺底下。
好在障礙物底下常年鋪著一層厚實的軍用防震沙包。
除了落地的剎那腦子里被震得有些發暈,眼前陣陣發黑之外,束函清身上倒是沒受什么外傷。
可誰知道榮樺根本不聽他解釋,急轟轟地連拉帶拽,半抱半背地硬是將他一路扛進了醫務室,不由分說地把人往病床上一按,扯著嗓子非讓值班醫生給他做個全套的檢查。
束函清最受不了這種大張旗鼓的陣仗,登時覺得有些頭疼。
他有些無奈地瞧著不遠處榮樺正和醫生爭執。
“我當時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他整個人頭都著地了!怎么可能沒事?你到底有沒有仔細查,你再給我好好看看!”
值班醫生被這年輕的小子吼得有些下不來臺,沒好氣地辯駁了幾句。
“異能者?異能者怎么了!異能者就不是肉長的?異能者受了傷就不會死,就不用看醫生了嗎?!”榮樺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你這大夫究竟有沒有醫德啊?他要是腦子摔傻了怎么辦?”
“那可是腦子!里面全是神經!他要是今天晚上真出了什么事,你擔待得起,你能負得起這個責嗎?!”
醫生到底拗不過這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年輕刺頭,為了息事寧人,只得苦著臉立馬又拿著儀器過來,翻來覆去地給束函清做了個底朝天的二次檢查。
最后,醫生無奈地收起電筒,嘆著氣扔下一句先在這里觀察兩個小時吧。
榮樺沉著臉,一言不發地從旁邊扯過一條凳子,大馬金刀地在束函清的病床旁坐了下來。
他兩只鐵臂緊緊地抱著胸口,扭過頭去盯著窗外,連個余光都不往床這邊施舍,擺明了是在生悶氣。
束函清率先打破了沉默:“榮樺,我覺得自己真沒事了,你真不用在這耗著。”
榮樺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側臉。
束函清嘆了口氣,躺下去往枕頭里陷了陷,又溫聲道:“行了,你先回去吧,訓練完一身的汗,早點回去洗洗睡。”
榮樺依舊坐在那,走也不走,話也不說,整個人像是一座隨時會炸開的活火山。
四周靜得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束函清有些受不了這種黏膩又古怪的冷戰氛圍了。他視線在榮樺那頭新剪,短得有些扎手的黑發上轉了一圈。
“對了,你這頭發……是你父親逼著你剪的嗎?”
束函清沒話找話。
以前榮樺總留著一頭非主流的長碎發,額前還騷包地挑染著兩戳紅毛,他從前瞧著只覺得挺幼稚的。
可日子久了,看習慣了,反倒覺得那兩戳迎風招展的紅毛配上榮樺那張張揚的臉,還挺有些可愛和獨特的個性的。
反觀現在,這頭規規矩矩,正經得挑不出錯處的寸頭,倒讓他有些說不出的不習慣。
榮樺一聽到頭發這兩個字,眉頭陡然擰死,臉上登時露出一抹明顯的不忿與羞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丟人的痛處。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愣沒理束函清。
束函清眨了眨眼,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悶哼了一聲:“……唔,我頭好像突然有點疼。榮樺,你快幫我看看,后面是不是剛才摔破皮流血了。”
原本還跟尊石雕一樣紋絲不動的榮樺,一聽這話,整個人如同被火燒了屁股,蹭地一聲就從木凳上彈了起來。
他彎下腰,捧著函清的腦袋:“我就說!我就說絕對是摔到腦子了!你,你先別急,也別亂動,我現在就去把那個庸醫叫回來!”
然而還沒等他轉過身,束函清捂著額頭的手卻突然拉住他:“別去叫。”
束函清微微仰起頭,眼睛里滿是得逞后的笑意:“你剛才不是還下定決心不要理我嗎?現在這么緊張干嘛?”
榮樺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氣得要冒煙。
“你裝的!束函清,你竟然拿這個騙我!你!”
榮樺簡直氣急敗壞,狼狽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連一句狠話都編不完整,一轉身就離開了醫務室。
病床上,束函清有些無奈地歪了歪頭。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角,看著那道徹底消失的憤懣背影,有些好笑又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低聲呢喃道:“怎么這脾氣……還是和之前一樣那么差啊。”
他想從病床上起身,門便被人從外面不緊不慢地推開了。
晏神筠走了進來。
這人向來是個金貴的國寶大熊貓一樣的人物,到哪兒身后都少不了跟著人,今天身邊卻破天荒地連個助理都沒帶。
他一進門,視線便落在了正欲起身的束函清身上。
晏神筠跨到了病床前,手極貼上了束函清的額頭。
“我聽說你摔倒了,摔到哪里沒有?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在基地里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隨時來找我嗎?”
額頭上那片微涼的觸感讓束函清身體往后一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晏神筠將他的閃躲看在眼里,只是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順勢拉過剛才榮樺坐過的凳子坐了下來。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見榮樺經過。”晏神筠看著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規勸一個不聽話的后輩,“他年紀小,做事沒個分寸。他要是過來騷擾你,你也可以隨時告訴我。”
束函清盯著晏神筠這張溫文爾雅的臉,不可避免地再次響起了雷諍臨走前那些話。
雷諍說,強行侵入旁人的精神海,算得上是另外一種隱秘越界的親密行為。
那種精神力的糾纏,與肉//體上的耳鬢廝磨相比也不遑多讓。
至于雷諍那些上趕著讓人占便宜的原話,束函清到底還是覺得太下流,太難以啟齒,怎么也不想當著這人的面說出口。
可那種如芒在背的別扭感,還是爬了上來。
短暫的沉默里,晏神筠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神色里的異樣,眉頭微挑:“……你在想什么?”
束函清直截了當地對上了男人的視線:“晏教授,我體內現在是不是有你的精神異能?”
只見晏神筠那張一向清冷寡淡,仿佛對世間萬物都提不起半點欲望的清俊臉上,竟然浮起了一層別扭。
很違和的羞赧。
“我也是第一次。”晏神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但你這幾天并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不是嗎?如果你實在覺得這件事越了界,不能接受……”
宴神筠而后一本正經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束函清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