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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他感情里最無可救藥的俘虜
沒過幾天,搬遷的日子就到了。
曾經熱鬧的小隊宿舍如今大門緊閉,落了鎖,很快就會有新的人來住。
束函清一個人靜靜地站在臺階下,一時間有些出神。
“束哥,走吧,車隊都在外頭等著呢。”云映背著背包,喚了束函清一聲。
束函清回過神,緩緩轉過身去。
晨光破開霧隘,慕燁就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眉眼間那股常年不散的冷淡在對上他的剎那消散了個干凈,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弧度,朝著他伸出一只骨手:“走吧。”
圣蘇小隊到底還是接受了中央軍方的招攬。
除卻王猛和另外兩個資歷老,脾氣硬的隊員執意要留守在第三安全區之外,剩下的成員幾乎全票同意跟隨著慕燁,正式開拔遷入中央基地。
坐在車后座上,桑邁開著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第三區建筑,束函清心頭突然升騰起一種極其詭異的宿命感。
有些東西,終究是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上一世的他,狼狽不堪地離開了這里,而后投入了雷諍懷抱里。
而這一世,慕燁非要跟著他,倒叫束函清在百般糾結之余,生出了一種無可奈何的妥協。
其實這樣也好。
在這弱肉強食的末世里,民間小隊固然自由散漫,可背后無依無靠,風險性也高得嚇人,在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不安定環境里,像云映這種毫無自保能力的后勤異能者,能夠依附于軍方,無異于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去處。
可束函清心里那根繃緊的弦卻始終沒有松下來。
他太迫切地想要知道劇情君到底是個什么存在。
為什么現在慕燁又可以跳脫于規則之外的特例?
束函清沒法對誰說劇情君的存在。
可這種驚世駭俗的事,他能對誰說?慕燁會相信他是個死過一次,又活過來的人嗎?
束函清死過一次,所以他變得比前世更謹慎多疑。
一周后。
中央基地的內城核心區。
大清早,束函清在被窩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同一時間,身畔的暖源驟然撤離,周遭冰冷的空氣瞬間順著被褥的縫隙灌了進來,凍得束函清指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半瞇著眼,視線隔著微亮的光暈望過去。
慕燁正背對著他,赤裸著寬闊柔韌的上半身,慢條斯理地往身上套著上衣。
在那片精壯,布著陳年舊傷的后背上,此刻橫著幾道不深不淺,泛著曖昧紅痕的抓痕。
那凌亂的痕跡,簡直讓人無法想象,這個人之前在外人面前,是個怎樣徹頭徹尾不近男色的禁欲者。
中央基地劃分等級極其森嚴,由外至內分為普通區和核心內區。
圣蘇小隊整體評價為 b+,待遇還算優渥,一進來就被劃分到了內區居住。
他們住的地方最近還沒來得及完全供上暖,天寒地凍的,束函清原本就是水系異能者,最是畏寒。
慕燁回頭低聲喚了一聲函清。
束函清往被子里縮了縮,索性閉上眼假寐,假裝根本聽不見慕燁在低聲叫他起床。
身側的床墊微微塌陷了下去。
慕燁哪里不知道他在賴床,好笑地抬起手,大掌隔著那一層鼓起的被子覆了上去,隨后,手順著被沿伸了進去,在束函清的后頸上,安撫性地揉了一把。
后頸一陣酥麻,束函清忍不住磨了磨牙,回頭瞪著他:“慕燁,把你手腕上那串破珠子給我挪開,好涼。”
慕燁的喉嚨里發出一道短促的笑聲,他收回手:“你忘了?今天你得去中央實驗室晏神筠那里報到?!?
聽到晏神筠三個字,束函清腦子才清醒了大半。
他咬了咬牙,有些不情不愿地撐著酸軟的腰坐起身來。
慕燁順手扯過旁邊烘得溫熱的衣服,作勢就要像伺候大少爺一樣給他套在身上。
可還沒等他把衣服抖開,束函清突然往前一湊,整個人環抱住了慕燁的腰,將臉埋進了男人的腹肌里。
慕燁這人平日里性子冷淡得像塊冰,可因為覺醒的是火系異能,那具皮囊之下的骨血,好像都要比普通人火熱得多。
他在束函清面前,大多都是這副溫順,體貼得沒有半點脾氣的樣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神干凈清澈,就這么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然后帶著萬般妥協的無奈,輕輕地喚一聲:“函清?!?
束函清:“你怎么就天天不怕冷?”
慕燁看著懷里這只懶貓一樣的青年,伸手解開自己剛扣好的外套衣襟,順勢往前一裹,把束函清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自己懷里。
下一刻,慕燁順著那股力道,一把將人又重新壓回了被褥上。
他微微俯下身,滾燙的薄唇順著束函清線條好看的下巴尖,一下又一下,細碎舔吮著,一邊親,一邊在對方耳畔吐氣:“既然冷……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嗯?”
這樣溫溫柔柔卻又裹挾著無盡情//色與縱容的勾引,簡直在挑戰人的自制力。
過了幾秒,束函清認命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修長白皙的五指插入了慕燁那一頭短發間,抓了一下:“去之前可以來一次。”
慕燁眼底的那抹克制瞬間蕩然無存。
他低笑了一聲,溫熱的胸膛死死壓了下去,低下頭,纏綿又侵略性地再度舔弄撕咬住了束函清那微涼的唇舌。
束函清一邊回應著,一邊在腦子快速過了一遍和晏神筠有關的事。
若論起前世,束函清與宴神筠之間,統共也只見過那么寥寥幾次。
那僅有的幾面,每一回都是在高層最核心的會議室里,而且每一次雷諍都會如影隨形地釘在場。
前世喪尸群幾乎已經被徹底趕出了人類最后的棲息地之外,那時的束函清對這位傳聞中的首席科學家是很好奇的。
畢竟宴神筠這個人實在是太神秘了,整個末世都流傳著他的神話,說他是十大安全區里最聰明的腦子,整個人類文明的復蘇與火種都系在他一個人身上。
可當時他不過是多往他身上瞥了幾眼,雷諍那個心眼比針尖還要小的男人,在無人之處就一把掐住他的下頜,語氣森然地警告他,少對別的男人抱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雷諍當時眼底全是狂妄。
他說以后整個中央基地都會是他的,十大安全區也終將徹底臣服在他雷諍手下,與其把心思花在那些不相干的男人身上,還不如多掐媚討好他。
束函清當時心想雷諍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不過后來他死得太早,也不知道他死后,雷諍那些狂言妄語到底有沒有真正兌現。
腦海里劇情君監視著束函清只能有條不紊地踩在他既定的主線上,也不容許他將這個世界其實只是一本荒誕小說的秘密泄露出去半個字。
束函清有種感覺,仿佛冥冥之中的虛空里,正有雙冰冷的大手在緩緩轉動著命運的滾軸。
那個巨大的齒輪咔噠作響,他逃不掉,掙不開。
束函清在漫天的窒息感中突然有些發狠地想,既然重來一世依舊無法遠離這片泥潭,那他索性就不躲了,迎面撞上去便是。
身體陷入被褥的深處,帶起一陣陣潮濕的兵荒馬亂。
慕燁并不知道懷里的人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在這樣汗水交融,抵死纏綿的關頭,束函清居然還能旁若無人地走神。
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誰?
慕燁低下頭,唇舌順著束函清頸線一路掃蕩過去,惡狠狠地銜住他的骨,不輕不重地吮咬。
束函清渾身一陣酥麻,有些受不住地低喘出聲。那股自骨髓里蔓延開來的燥熱逼得他不得不回過神來,伸出有些汗濕的雙手,主動貼上去,攀附著慕燁結實的肩膀,迎合著。
慕燁太敏銳了,立刻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敷衍。
他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雙臂撐在束函清的身側:“函清……你剛才,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在想榮樺嗎?
還是說束函清對這么快就已經膩了他了?
束函清湊上去在慕燁薄唇上安撫性地親了一下,聲音有些沙?。骸皼]想什么,別胡思亂想?!?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質問劇情君的問題。
他問它,你們是不是也曾像抹除榮樺一樣,清除過慕燁的數據?
劇情君的沉默已經替它回答了一切。
它在上一世,也對慕燁動過手。
束函清后知后覺地明白了,為什么前世的慕燁有時候會對他冷淡疏離得像個陌生人。
憑什么?
束函清想,憑什么要讓他放手?
兩世為人,束函清滿打滿算活到最后也只有這短短幾十年的光景而已。為什么就因為他在這場劇本里是個無關緊要,注定要給主角讓路的配角,他就連被人真心實意愛一回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世上,到底是無知無覺的遺忘更讓人痛苦,還是刻骨銘心的仇恨更讓人備受煎熬,束函清說不上來。
可真要論起來,他顯然更懼怕榮樺臨走前看他的那個眼神。那種平靜,沒有任何波瀾的目光,生生將他們的過往一筆勾銷。
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慌。
束函清想起了前世,生命逐漸流逝的那一刻,他的靈魂似乎在極度的痛苦中剝離了軀殼,飄向了不知名的虛無領域。
他冷漠,悲涼地低頭俯瞰著這個世界,想如果沒有了他,世間的一切依然在有條不紊地正常運轉,朝陽依舊升起,廢墟依舊存在,而無人記得他,無人不在意他。
那種被抹去痕跡,活得像個可有可無的幽靈般的感覺,可真是不好受。
束函清對所謂命運有著滔天恨意與恐慌。
束函清想讓自己暫時不要想,指尖沿著慕燁的腹肌,挑逗地往上攀摸。
在兩人急促交錯的喘息聲里,束函清吐出兩個字:“*我。”
空氣仿佛死寂了一秒。
下一刻,慕燁的手大掌劈手攥住了那肆無忌憚作亂的手,居高臨下地盯著身下的青年,眼里隱隱壓制著的欲色,驟然暗沉下去了數個可怖的度數。
慕燁掐住束函清的后腰,將人抬了抬。
這一次,慕燁是真的發了狠了。
在慕燁那副沉穩清正的皮囊下,其實一直都藏著某些從不敢見光,病態的晦暗欲望。
他太想在束函清身體上,一寸一寸,毫無保留地全印滿屬于他的記號。
他想要這個人的每一次顫抖戰栗,全都是因為他而綻放。
他實在是太愛這個人了。
束函清在平日里哪怕只是一個漫不經心,隨性無比的笑容,都能在輕而易舉間撥動他最敏感的心弦,激蕩起他心河里層層難以平息的漣漪。
慕燁體內名為嫉妒與占有的兇獸,被束函清自己親手放了出來。
束函清在漫天漫地的滅頂感官中嗚咽著搖頭。
他被弄得有些承受不住,張開嘴想要討饒,想要說話,卻被慕燁那掐住了下巴,連帶著兩只手腕,都被對方單手抓手在一起,死死按在頭頂的枕褥間。
兵荒馬亂里,束函清被折騰得渾身汗津津的,連半根多余推拒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結束后他只能像是個溺水的人一般,反過來用一雙發軟的胳膊緊緊抱住了身上人汗濕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