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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只是想去羞辱慕燁,去惡心他,徹底徹底斬斷兩人的糾纏——
可現在……他剛才到底都跟慕燁干了些什么荒唐事?
慕燁想要起身。
他就這么裸著大半個身子坐在凌亂的床鋪間,那具強悍軀體就像是冬日里覆蓋了皚皚白雪的松柏一般,透著一種冷峭修長又堅韌的線條感。
只是在那樣一具平日里自詡圣潔的皮肉上,此時的鎖骨與脖頸處,卻明晃晃地烙著幾個剛剛被束函清泄憤般啃咬出來的深色印子。
剛經歷了一場情//事,慕燁原本冷定自若的眉宇間,破天荒地洇開了一股說不出濃烈而危險的性感。
瞧見他的動作,慕燁掀開被褥作勢就要下床來幫他,束函清動作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極為復雜的猶豫,最終還是冷著臉低喝了一聲,勒令他就坐在那兒別動。
直到此時,束函清臉上那層被生生逼出來的潮紅,都還沒有徹底消退下去。
而慕燁竟然真的就那么聽話地停住了動作。他就靜靜地凝視著束函清,那眼神里帶著被馴服的溫順,像是在一無所有之后,安分地等待著眼前人的發落。
腦海深處,劇情君:“……看來,他的槍好像確實是彈無虛發。”
束函清手指狠狠抖了抖,只能有些尷尬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句:“……他……他這次可真是夠豁得出去的。”
劇情君:“可你明明是可以拒絕的,從一開始他壓上來的時候,到后面他問你能不能親的時候,你完全沒有拒絕,不是嗎?”
這一句話,結結實實地戳中了束函清刻意去回避的痛腳。
他一開始說出那些下流話,真的只是抱著惡劣的試探心理,想看看慕燁這個假圣人究竟能為了挽留他做到什么惡心的地步。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事情在失控之火點燃的那一秒便徹底脫了韁,他居然真的就這么稀里糊涂地和慕燁在一張床上睡了。
他的心境從最開始慕燁居然真的對他這具身體有反應的震驚與驚奇,一路跌宕起伏,最終變成了被占有后一片不知所措的茫然。
“……我那時候他*的要怎么拒絕啊?”束函清有些惱羞成怒,在心底對著腦子里的機器咬牙切齒地低吼,“你又不是人,你懂個屁!男人在那種情況下,怎么可能還克制得住?”
劇情君:“……”
連慕燁都沒能控住得住他自己。
操。
他竟然真的和慕燁……把該做的,不該做的,全都給做絕了。
束函清有些痛苦地抬起一只手,心里的懊悔與荒誕幾乎要將他淹沒。
怎么就一下子色心上頭,被慕燁的幾滴眼淚和一個眼神就給勾引得什么都忘了。
劇情君的電子音突然變得極為犀利:“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想過要離開這里,離開圣蘇?”
束函清否認:“……怎么可能!”
可他此刻的腦子里實在是太亂,以至于他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理會,腦海深處劇情君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警告——束函清,你還是想走上一世的老路嗎?
束函清咬著那根煙,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卻挫敗地發現自己的打火機不知道在剛才哪個激烈的來回里掉落在哪了。
他回頭朝著身后的男人道:“……借我一點火。”
話一出口,慕燁無辜地朝著他眨眼,束函清在剎那間反應了過來,慕燁前不久才剛剛經歷了一場超負荷的虛弱期,現在根本沒辦法隨心所欲動動指尖就能召來一縷火。
他現在還不能動用異能。
“算了……”束函清有些索然無味地剛想把煙摘下來,慕燁卻伸手從床頭柜里找出了一個打火機。
束函清有些錯愕地看著他手里的物件,眉頭擰起:“你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在他的記憶里,這位慕大隊長兩輩子都過得像個沒有嗜好的苦行僧,煙酒不沾。
慕燁微微垂下眼睫,那道沙啞得不帶半點起伏的嗓音里,此時流露出幾分性感的慵懶:“最近在基地里,我也學會了抽煙。”
一邊說著,慕燁伸出手。
“啪嗒。”
一簇幽藍色的火苗在兩人的呼吸間劇烈地晃了晃,慕燁親自將束函清唇齒間那根煙點燃了。
辛辣的煙草味橫沖直撞了一下,束函清微瞇著眼,而后朝著慕燁吐出一口煙霧,很挑釁的一個動作。
慕燁半張臉都陷在一片青白色的繚繞煙霧中,皺了皺眉,卻什么都沒說。
束函清轉過身,那顆剛剛超負荷運轉過的大腦直到此時依舊是一片漿糊,還沒等他從這滿地的狼藉里徹底理清自己的思緒,身后一重。
慕燁的軀體重新壓了過來,男人緩緩伸出雙臂,從身后姿態扣住了他那截剛剛備受摧折的細腰,將英俊的面孔埋進他的頸窩處,帶著一星半點未退的欲色,輕輕依戀地磨蹭著那塊落滿了吮痕的后頸皮肉。
“天都快黑了……函清,你還要回去嗎?今晚留下來,好不好?”
卑微的挽留,黏稠得讓人想要逃離。
束函清被他蹭得渾身皮肉過電般一戰栗,有些狼狽地偏過頭,試圖拉開兩人之間這過分越界的距離。
“我……關于剛才的那件事,隊長,大家都是個血氣方剛的男……”
“你是不是后悔了,函清?”
慕燁卻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那兩條鎖在腰間的手臂自虐般地驟然收緊,勒得束函清連呼吸都微微一滯,男人將臉死死貼在皮膚上,聲音里充斥著中毒后得了解藥般的滿足與戰栗。
“我剛才真的很開心。真的,函清,現在哪怕是讓我馬上死掉,我這輩子也絕對沒有什么遺憾了。”
束函清指尖夾著的煙,在空氣里顫巍巍地抖了抖,一截灰白的煙灰從他手里飄下去。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渾賬事,讓你受盡了委屈,也傷透了心,如今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自找苦吃,可是真的愛你……”
慕燁語調絕望:“我不敢奢求你現在就能原諒我,但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我不要什么承諾,也不要你為我做什么,只要你以后能讓我遠遠地看著你就好。”
遠遠地看著。
束函清覺得慕燁這個假圣人現在是真的好有本事,不過是短短幾個小時的功夫,從那個決絕的好字到如今這番低三下四的剖白,一刀一引,幾乎快要讓他分不清這個男人此時此刻,究竟是出于瘋狂的真心,還是在演一場精心設計好的假意。
算了,就當是圓了前世的一個心愿,他前世那么想睡慕燁一次。
如今睡到了,也就……一般吧。
“砰!砰!砰!——”
平靜就在這個瞬間被徹底砸碎。
那扇本就不太結實的房門驟然被人從外面大力地拍響著。
緊接著,走廊里便響起了榮樺那道年輕,野蠻,此時因為極度暴怒而徹底變了調的熟悉吼聲。
“慕燁,開門!”
束函清渾身猛地一僵,手指一松,那根剛抽了沒幾口的煙掉在了水泥地上。
榮樺怎么來了?
束函清轉過頭,死死按住慕燁的手臂,壓低了嗓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別開門。”
榮樺此人骨子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年紀輕,異能高,做事向來隨心所欲,蠻不講理。
要是讓那個小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撞進來,看到眼下這副連傻子都能瞧出貓膩的荒唐畫面,天知道這整個基地今晚會不會被他生生拆成一片廢墟。
慕燁反手一把反握住了束函清的手掌,寬大的掌心帶著讓人安定的滾燙:“好,我不開。”
束函清在心底里還沒來得及無聲地罵出一句,為什么自己跟他們任何一個都沒什么關系,此刻聽見外面的動靜時,居然會生出一種正在被抓奸在床恥辱而荒謬的錯覺?
外面的那個瘋子卻根本沒有留給他們任何藏匿和拉扯的余地。
榮樺向來是個不講規矩的強盜。
束函清只聽見外面一聲怒喝,無數道碧綠,猙獰的變異藤條如同欻欻作響的毒蛇一般,帶著破空之聲,粗暴無情地順著窗戶的防盜鐵欄和床口的狹窄縫隙瘋狂地擠了進來,倒鉤在墻壁上拉扯出刺耳的抓撓聲。
下一秒。
“轟——!”
整扇落了鎖的門被一股巨力在生生扯開,碎在墻角。
榮樺那具年輕高大,此時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著的軀體,就這么裹挾著滿身的殺氣,面帶鐵青地出現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少年的目光陰鷙得仿佛能擰出毒水來。他在踏入房間的剎那,視線便在束函清和慕燁身上狠狠轉了一圈。
地上凌亂無序地扔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物,甚至連撕裂的碎布都還刺眼地掛在床尾。
床榻上,慕燁那裸著的上半身上,那幾道由束函清親口咬出來,此時還泛著血絲的曖昧痕跡根本無處遮掩。
而更要命的是,此時此刻,束函清整個人都還半坐半依在慕燁那寬闊的懷抱里,兩人的姿態親昵而黏稠。
空氣里甚至還遲遲未能散去那股子事后特有的味道。
是個活人,都知道這里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究竟發生了什么見不得光的事。
榮樺那雙原本飛揚跋扈的眼睛在一瞬間被逼得通紅,眼底蓄滿了近乎毀滅性的瘋狂與委屈。他死死地瞪著床上的束函清,垂在身側的雙手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克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喉嚨里溢出一聲泣血的質問。
“……桑邁剛才在外面跟我說,看見你跟著慕燁走了,我一開始還不信。原來你們兩個……真的背著我……背著我在干這種事!”
束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