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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這樣就能將殺戮在形式上稍稍隔開一層。
束函清從前覺得這是矯情的潔癖,他忽然覺得榮樺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居然能讓慕燁這個心思深沉,半只腳仿佛踏在佛堂門檻上信仰內化于心的人動了凡心。
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超越神明的存在了吧。
這里絕不可能只有一只喪尸。
束函清定了定神,不再去看慕燁。
他反手從靴筒外側抽出那把陪伴他許久的戰術匕首,刀刃在懸浮火球照耀下,閃過一道幽冷的寒光。
他要收割晶核了。
果然他們沒往前走多久,剛剛拐過一個堆滿廢棄座椅的轉角,就傳來了拖沓而雜亂的腳步聲,間或夾雜壓抑的低吼。
不止一只喪尸,而且正在朝他們靠近。
束函清先一步沖了上去,水藍色的異能光芒在掌心亮起,數道由水流凝聚成帶著束縛力量的鏈條激射而出,試圖纏住最先撲來的兩只喪尸。
這些喪尸的形態更加詭異,有的手臂異化成骨刃,脊椎突出形成骨刺,殘留的皮膚上殘留著實驗室編號烙印。
不得不說人類才是最變態的。
連喪尸也研究。
這些實驗體喪尸的力量遠超普通喪尸,束函清那本就以控制和輔助為主的水鏈,在它們瘋狂的掙扎下,沒堅持多久,就噗地一聲潰散成漫天水花。
他的異能殺傷力有限,面對這種硬茬,近身肉搏反而更有效率。
束函清側身躲開一只喪尸揮來的骨刃,匕首順勢狠狠扎進它眼眶,手腕用力一攪,另一只手則屈肘重重擊打在另一只喪尸的喉骨上,趁其踉蹌,匕首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割斷了它的脖子。
他迅速蹲下用匕首熟練地撬開頭骨,挖出里面顏色稍淺,但能量依舊可觀的紫色晶核。
晶核握在掌心,帶著令人不適的觸感。
他喘了口氣握著晶核回頭。
身后戰斗也已經結束。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四五具喪尸的尸體,死狀各異,但致命傷都很利落。
榮樺正彎腰,從一具喪尸里挖出晶核,動作干脆。然后他直起身,就將那顆還沾著點穢物的晶核隨手拋給了站在一旁的慕燁。
晶核在空中劃過,慕燁抬手,穩穩接住,指間捻動佛珠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他看向榮樺點了點頭:“多謝。”
束函清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污,掌心再次凝聚出水球,給他們兩人一人拋了一個清洗。
清涼的水流沖過手背,帶走了黏膩和腥氣。
束函清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這條通道的更深處。
那里有一扇看起來保存相對完好的金屬門,門上模糊地印著生物樣本儲藏室的字樣。
慕燁清洗完手,走到束函清身邊:“伸手。”
他沒有將那顆榮樺拋給他的晶核收起來,而是把紫色的晶核放在束函清掌心:“給你。”
像在遞一件無關緊要的小東西。
慕燁之前也會把晶核送給他。
束函清愣了一下,不知怎么地轉頭看向幾步外的榮樺,怎么有種被抓奸的感覺,少年正用衣角擦著匕首,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抬起眼看了過來。
束函清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榮樺不會生氣吧?這晶核畢竟是慕燁殺的,榮樺挖的,現在慕燁轉手就給了他,這感覺有點怪。
他可不想陷入什么復雜的修羅場里,可惜拒絕的話話還沒出口。
榮樺停下擦拭匕首的動作,走了過來,伸手進自己腰間的袋子,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他自己剛才得到的品質最好的深紫色晶核。
將那顆晶核放在了束函清手心里。
束函清徹底愣住了,抬眼看向榮樺:“……你的也給我干嘛?”
榮樺語氣硬邦邦的,惱火道:“那你剛才一直盯著我看干嘛?”
束函清被噎了一下,把榮樺的晶核塞了回去:“我不要,拿回去自己用。”
榮樺看著被遞回來的晶核,嘴角緊緊抿起,什么也沒說,只是猛地別開頭,不再看束函清,也不再看他手里的晶核,轉身就朝著那扇金屬門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都透著我很生氣。
慕燁給晶核,束函清接得那么自然,反應都沒這么大。
偏偏對他就這么兇,這么抗拒。
榮樺想所有人里,束函清只對他一個人這么兇。
束函清看著榮樺帶著怒氣的背影,將左手那顆晶核也遞過去:“你的也拿回去,我用不上這么多。”
慕燁沒有接,他看著束函清,那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他此刻紛亂又強作鎮定的心緒:“函清,你先替我保管一下好嗎?我現在沒地方放。”
慕燁一般喜歡近身作戰,所以穿的都是身上并沒有太多儲物設計的作戰服。
束函清與他對視了幾秒。慕燁的理由聽起來也合情合理,他確實不像其他人會在身上掛滿各種口袋和包,妥協了。
束函清低頭拉開戰術包,將那顆屬于慕燁的紫色晶核放了進去,低聲說:“好吧,等回去就還你。”
另一邊榮樺已經走到了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前。他還在氣頭上,動作帶著點發泄的意味,用力推了一下那看起來銹蝕嚴重的門軸部位。
“吱呀!”
那扇看起來沉重的金屬門竟然被他一推之下,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道足以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難以言喻的生物腐敗氣息的冷風,從門縫里猛地倒灌出來,帶著地下特有的陰濕,榮樺走了進去。
束函清顧不上再和慕燁多說,兩個人幾個大步跨過去。
他探頭朝門內看了一眼,里面是隱約能看見一些高大容器的輪廓,像沉默的巨人。
束函清又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心里估算著慕燁和榮樺吃下果子到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就是這里了。
束函清轉向慕燁:“慕燁,里面情況不明,你先進去和榮樺探查一下,我在門口守著,以防萬一。”
慕燁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那你小心,有任何情況叫我們。”
說完慕燁指尖那團橙紅色的火焰驟然明亮了幾分,穩定地懸在掌心之上。
束函清站在門外,對系統說道:“真是天助我也。”
他雙手抵著金屬門邊緣,向內合攏,哐一聲悶響關閉,束函清喘了口氣,通道一側堆著些廢棄的金屬管材,大概是當年施工遺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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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撿起兩根粗細合適,長度也夠的鋼管,費力地將它們一橫一豎,交叉著死死卡在了門把手下方的凹陷處,又用鞋狠狠踹了幾下確保卡得嚴實。
束函清說:“搞定,我先去弄點口糧,等他們兩藥效差不多,再來救他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