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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被困
束函清轉(zhuǎn)身往相反的另一條岔路走去。
這條路通向更深處的生活區(qū)或備用倉庫,沒走多遠(yuǎn)零星就有幾只喪尸晃了出來。
束函清右手握住一枚晶核,左手掌心向上攤開。
異能催動,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在他掌心凝聚,但這次他沒有凝結(jié)成束縛的水鏈,而是心念一轉(zhuǎn),那些清澈的水珠在涌動的能量作用下溫度驟降,瞬間凍結(jié)形成數(shù)根尖銳的冰錐。
他手臂一揚(yáng),冰錐激射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精準(zhǔn)地刺穿了最近兩只喪尸的胸膛,強(qiáng)大的沖擊力帶著它們向后踉蹌,釘在了斑駁的墻壁上。
“嗬……嗬……”
喪尸發(fā)出嘶吼,被冰錐貫穿的傷口沒有血液流出,只有暗紅發(fā)黑粘稠的液體緩緩滲出。
它們腐爛的面部肌肉抽搐著,渾濁的眼珠轉(zhuǎn)動,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咧開牙齒脫落的嘴角滴落。
冰錐刺破了它們早已干癟的胸腔,一股混合著內(nèi)臟腐爛的惡臭味猛地爆開,嗆得束函清胃里一陣翻攪,差點干嘔出來。
如此劇烈的異能攻勢對他自身的消耗也不小。
剛才凝結(jié)冰錐精準(zhǔn)投射,看似利落,實則抽走了他不少能量,束函清被那股反沖力推得后退了半步。
而他一直緊握的那顆紫色晶核,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瑩潤的深紫變成灰敗的暗色,最后咔嚓一聲輕響表面裂開細(xì)紋,徹底變成了一塊毫無能量波動的廢石。
束函清甩了甩刺痛的手,將那顆變成石頭的晶核隨手扔在地上。
還真是隨用隨扔。
他剛準(zhǔn)備從戰(zhàn)術(shù)包里再摸一顆出來繼續(xù)獵殺。
就在這時,通道的盡頭傳來了遠(yuǎn)比零星腳步聲更加密集混亂的聲響。
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顫,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尸潮!
人的異能和精力是有限的,會疲憊,會恐懼,還會受傷。
可喪尸不會。
它們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對鮮活血肉最本能的渴望,無窮無盡,如同潮水。
實驗室怎么會放出這么大一批,聽動靜至少有幾十甚至上百的喪尸出逃。
這個念頭只在束函清腦中閃過一瞬,就被更緊迫的生存危機(jī)覆蓋。
束函清當(dāng)機(jī)立斷,猛地轉(zhuǎn)身,朝著來路,也就是通往那扇被他封死的大門的方向,迅速后退。
可是那邊也響起了腳步聲。
被雙面夾擊了。
退到一半束函清想這有什么用?那扇門只能暫時困住慕燁和榮樺,絕對擋不住這種規(guī)模的尸潮沖擊,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直接三個人一起玩完。
束函清心跳如擂鼓,目光迅速掃過周圍,這條通道不算寬敞,兩側(cè)堆著一些廢棄的實驗儀器架,生銹的推車以及散落一地的玻璃器皿碎片。
來不及多想了,他手伸進(jìn)戰(zhàn)術(shù)包摸出了慕燁那顆深紫色能量最為充沛的晶核,緊緊攥在手心。
冰藍(lán)色的異能光芒再次亮起。
他低喝一聲雙手向前虛推。
通道兩側(cè)那些沉重的金屬架子,儀器,推車被拉扯,轟然倒塌,翻滾,碰撞,在狹窄的通道兩邊瞬間堆疊起一道歪歪扭扭暫時還算有效的障礙物。
喪尸被阻擋,發(fā)出更加焦躁憤怒的嘶吼,開始瘋狂地推擠抓撓那些障礙物。
束函清手中那顆深紫色晶核的光澤,再次迅速黯淡下去一大截,被障礙物暫時阻擋的喪尸后方,是更多的影影綽綽的恐怖身影,它們正在瘋狂涌來。
束函清猛地抬頭。
就在這條通道的側(cè)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墻壁上,鑲嵌著一道孤零零銹跡斑斑的鐵架樓梯。
樓梯很窄垂直向上,盡頭似乎連接著天花板上一個像是檢修口或者通風(fēng)管道入口的方形門洞。
底下的梯子因為年久失修早就斷了一截。
那是唯一可能通往其他方向避開地面尸潮的路徑。
沒有時間猶豫了。
束函清手腳并用,猛地跳起,抓住鐵梯最低的一根橫桿。鐵梯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呻吟,銹屑簌簌落下。他咬著牙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爬。
鐵梯并不高,大概只有三四米,但他攀爬時才發(fā)現(xiàn),能讓他安穩(wěn)踩踏的橫桿缺失了好幾根,剩下的也大多銹蝕松動,終于爬到頂端,他用力去推那扇嵌在天花板上的方形鐵門。
門很重,邊緣銹死了,束函清一只手抓住旁邊的管道固定自己,另一只手拼命去扳動已經(jīng)變形的門把手。
就在他心急如焚要將那脆弱的把手扳斷的時候,下方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有喪尸已經(jīng)爬過了他匆忙堆起的障礙物,跌跌撞撞地沖到了鐵梯下方。
它們仰起腐爛的臉,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束函清,發(fā)出貪婪的嘶吼,伸出枯爪般的手臂開始試圖攀爬那搖搖欲墜的鐵梯。
“該死!” 束函清暗罵一聲,情急之下,他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鐵梯與墻壁連接最脆弱的幾個焊接點上。
本就銹蝕嚴(yán)重的焊點發(fā)出刺耳的斷裂聲,整段鐵梯劇烈晃動,然后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帶著下方幾只剛剛爬上一兩只的喪尸向下倒塌。
鐵梯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
就在束函清剛剛因為脫險而稍稍松一口氣的瞬間,一直別在他腰間用于小隊聯(lián)絡(luò)的對講機(jī),突然刺啦一聲響了起來。
電流雜音中,夾雜著云映焦急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束哥……束哥你們在哪里?我們這邊遇到了一點小意外……情況……有點不對勁……我們申請支援了……”
那個小意外是什么,束函清心想該不會是那該死的果子起作用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剛才劇烈運動腎上腺素飆升,束函清自己也覺得身體里隱隱泛起一股陌生的熱意,從腹部升起緩慢地向四肢百骸蔓延,讓他有些口干舌燥,心神不寧。
束函清語速極快:“云映,聽著!我這邊遇到了尸潮!數(shù)量很多!慕燁和榮樺不小心被關(guān)在……”
地點還沒出口。
“吼——!”
下方一只動作異常迅捷,變異程度更高的喪尸,竟然踩著倒塌的鐵梯殘骸和同類的身體,猛地向上一個飛撲,枯瘦但力量驚人的手臂,險險擦過束函清的褲腳。
束函清嚇得一個激靈,身體本能地向后一仰,手中緊握的對講機(jī),就在這突如其來的驚嚇和躲避動作中,脫手滑落。
小小的黑色對講機(jī)啪地一聲,掉落在下方喪尸聚集的地面上,就在落地的瞬間就被幾只爭先恐后伸過來的,污穢不堪的手抓住,塞進(jìn)嘴里,變異的牙齒狠狠咬下。
塑料外殼碎裂的脆響,在對講機(jī)徹底變成一堆碎片前傳出了最后半句云映模糊的驚呼,然后便徹底沉寂。
束函清徹底傻眼了。
唯一的通訊工具沒了。
他此刻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被困在這離地幾米高的搖搖欲墜的孤島上。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束函清雙手再次死死抓住頭頂那扇鐵門的把手,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地左右扭動向上扳扯,門軸處堆積的厚重銹垢和灰塵簌簌落下,掉進(jìn)他的衣領(lǐng)。
在他要放棄的時候門把手松動了。
束函清顧不上去看里面是什么,手腳并用地從那條狹窄的縫隙里擠了進(jìn)去,然后反手用盡最后的力氣將鐵門砰地一聲拉上扣死。
過了好一會兒束函清才緩過勁,抬眼打量這個新的空間。
這里是小型設(shè)備維修夾層,面積不大,只有十幾個平方。
高處有一扇很小布滿污垢的氣窗,透進(jìn)來一點外界的天光,勉強(qiáng)能讓人看清輪廓。
房間里堆著一些蒙著厚厚灰塵的貨架,上面空空如也,還有一些散落看不出用途的金屬零件。
他扶著墻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小心翼翼地往房間里面走了幾步。
腳下的木地板發(fā)出吱呀聲,有些地方踩上去感覺特別虛浮。當(dāng)他走到靠近房間中央的位置時,腳下突然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那一塊地板踩上去的聲音明顯空洞,而且微微向下凹陷。
空的?
束函清心里一動,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塊地方。咚咚咚的回響證實了他的猜測。
他從旁邊散落的零件里,撿起一根一頭還算尖銳的金屬撬棍,插進(jìn)那塊地板的縫隙里用力一撬。
早已腐朽的木地板應(yīng)聲而起,碎木屑和積年的灰塵噗地一下?lián)P了起來,嗆得他直咳嗽。
地板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大小剛好能容一人通過。束函清從旁邊撿起一個生銹的小螺絲帽,扔了下去,豎起耳朵仔細(xì)聽。
“嗒……嗒……嗒……咚……”
聲音由清晰到沉悶,最后一聲是落在實地上的鈍響。
聽起來不算太高,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樣子。
束函清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心里快速盤算著。上面的鐵門雖然關(guān)上了,尸潮應(yīng)該進(jìn)不去,可他也出不去,他需要找到出路和隊友匯合。
雖然慕燁和榮樺兩個人現(xiàn)在可能正難舍難分。
他在意識里問劇情君:“這下面是什么地方?”
劇情君:“資料缺失,該區(qū)域未在主要劇情線中詳細(xì)標(biāo)注。”
束函清皺起眉,這劇情君真是個廢物。
“那我跳下去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