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橈輕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清祿道:“怎會,倒是麻煩你們了。”
獄卒急忙道:“不麻煩不麻煩。”
牢獄里的確不是人待的地方,臭氣熏天,關押的犯人也都死氣沉沉的縮在角落里。
很快到了地兒,獄卒很懂事的躲在一邊,姜清祿走到鐵門前,見著那人,雖已經過去三年多,可他對那人還是有影響的,身材高大,右臉下有顆大痦子,當年撞他時還算意氣風發,現在竟一臉憔悴滄桑,他見著姜清祿竟笑了起來,“我識得你?!?
姜清祿沉聲問,“那你此刻應該知曉我為何來到此處了?!?
那人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鐵柵欄前跟姜清祿對視,“自然曉得,可是想要從我口中套出話來,你需答應我一個條件,到時審查案情時,我自會幫你在官老爺面前說出那樁舊事。”
姜清祿道:“你說,什么條件?!?
這賊人是梁州人士,姓楊名元,自小爹娘過世,跟著哥嫂過日子,哥嫂厚道人,待他不錯,給銀錢供他讀書,偏他小時不學好,整日與街頭混子來往,把哥嫂氣的不成,等他成年,又幫著他說門親事,希望他成親后能安定下來,莫要到處混日子,可終歸讓所有人都失望,他依舊不肯好生過日子,整天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后來,楊元的娘子柴氏給他育有一兒一女,他又染上賭,每日賺的銀錢還不夠他去賭坊玩,他輸了錢,回去罵罵咧咧,日子久了,柴氏也心寒,再不肯管他。何況他在外頭欠下不少賭債,每日尋柴氏要債的數不勝數,柴氏日子過的苦巴巴,帶著一兒一女縮在憑租的房屋里,給人做些針線活過日子。
他有些拳腳功夫,繼續混日子,什么勾當都干,只要肯給他銀錢,最后竟在道上混出些名聲來,天南地北的跑,可惜都不是正經生意,又在外面有個相好的,就算賺的銀錢多起來,也沒給家中一分,全部大手大腳花掉。這么些年,他連回去探望兄嫂,探望妻兒都甚少。
楊元長的普通,此刻面上也籠罩著悲傷,他道:“我有兄嫂和妻兒,她們日子過的不好,我想請姜老爺也照顧她們一二,也不必說富貴日子,只是幫她們買下兩座普通的小院子,在幫著她們置辦一間鋪面做些營生就好。”他如今倒也不貪心,知曉他在外頭得罪很多人,若兄嫂和妻兒富貴起來,指不定還會惹來殺身之禍,倒不如平平淡淡過小日子。
人快到中年,這也是他才悟出來的道理,悔恨當初浪蕩日子,卻已無法挽回。
梁州這樣的地兒,還沒蘇州富饒,置辦兩個小院子兩間鋪面連千兩銀子都用不著。姜清祿沒有不同意的道理,點頭道:“我允了便是,眼下你可能告知我,當年讓你追我到關外,費盡心思在我茶水里下毒的人是誰了?”
楊元目光奇異的望著姜清祿,忽然苦笑起來,“想你這般家財萬貫的老爺日子竟也過的這般,還有至親想要害你性命,奪你家業,也算是可憐?!?
姜清祿怒目圓睜,喝道:“那人到底是誰?!?
楊元笑他,“還能是誰,你想想當年你出事,誰能得利?你家當年的事兒鬧的可大,我都是聽說的,鬧著過繼,你若死了,你家兩個兄弟性子軟弱,可不就是你家大姐會成為把持你家業的人?”
姜清祿曾經無數次想過,他出事得利會是兩個兄弟,一度懷疑是兩兄弟所為,怎么都沒想到會是大姐,她畢竟是出嫁女,竟也敢謀算他的家業啊,他自問待她不薄,家業田產鋪子,就差直接送她金山銀山,可最后卻落得這樣一個后果。
楊元繼續說道:“當初她給我萬兩銀票,就為讓我追著你去關外在你茶盅里下藥,這樣出價的人可不多,我自然把她調查的清清楚楚,不過可惜的是,事已過去幾年,如今沒有半點證據,不過我會在官老爺面前說上一說的,若是捉拿她問話她若抵死不認,這罪證就不能成立?!?
姜清祿臉色發白,那一瞬竟有些頹廢之意,半晌后他才啞聲道:“如此我已知曉,以后的事情就勞煩你如實告知大人吧,你家里的事情也不必擔心,我都一并安排妥當。”
說罷這句話,姜清祿轉身離開,他真真寒心透了,也恨透了!
如果他當年死掉,依照姜映秋給他下毒的性子,大房一屋子女眷的命運是可想而知的。
他真是恨極了啊,姜映秋,姜映秋,你好歹毒的心腸!
姜清祿出到牢房外,望著濃烈的日頭,刺的眼淚都落下來。他大步走出去,先去見過縣太爺,失魂落魄的與縣太爺把牢獄中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嘆氣道:“所謂家丑不可外揚,可如今已不是家丑,我大姐竟如此狠毒想害我性命,只是年代久遠,到底沒有證據,若不是那人道出,我還不知要被蒙到何時,自問是待家中姐弟不薄啊,可是……”他又深深嘆口氣。
縣老爺仿佛聽了場大戲,也經不住喃喃道:“果真是歹毒的心腸,姜老爺也請放心,此事上報后,定于有人捉拿你那大姐審問的,雖沒證據,卻也能讓她脫成皮,至少能夠讓世間人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姜清祿嘆口氣,“多謝縣太爺,如此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他離開縣衙,并無急著趕路回蘇州,在客棧逗留兩日,讓底下的護衛去楊家兄嫂和妻兒家中把事情辦妥當了。那兄嫂和妻兒聽聞是楊元托人上門來,當即就變了臉色,想要關上大門,還是兩名護衛好說歹說,把事情說清楚,也沒隱瞞牢獄里頭那樁事情,反正老爺說過,這事兒就算不能把姜映秋定罪,也要鬧的人盡皆知,讓她再也無法翻身,讓兩家徹底斷絕關系。
楊元兄嫂和妻兒驚懼不已,也漸漸相信護衛說辭,等到房契和鋪面的文書到手,她們才知這事是真的,兄嫂面面相覷,柴氏捧著文書無聲哭泣起來,想起這十年的苦,又仿佛是解脫,可卻透著悲涼。
處理完這事兒,姜清祿啟程回蘇州。
快馬加鞭也不過兩日就到,他回到皎月院痛痛快快梳洗一番,許氏已備好熱茶飯食,等他出來,猶豫問道:“事情可問出來了?”
☆、第124章
第124章
姜清祿這幾日心情不知作何感想的, 聽聞許氏發問,知曉她擔憂,拍拍她的手背說道:“不必憂心,已經沒事了, 以后也不會有事的,明日請來清嶸清嚴, 我有話同他們說?!敝辽僖苍撟寖尚值苤澜迩镎嬲婵? 莫要被她哄騙去, 這兩個胞弟也是軟弱的很, 當年姜映秋說什么他們就做什么。
許氏捏緊帕子, “老爺可是要告訴小叔子他們一聲?那想害老爺的到底是誰?”
“的確想知會他們一聲的?!苯宓摵攘丝诓瑁拮?,神色沉沉,“那人是姜映秋, 不知她打哪兒弄來的□□,那是關外奇毒,可惜不能找到給她毒,藥之人,不然就能定她罪名, 光是楊元于牢獄中道出罪行, 沒有切確證據,都治不了她的罪,若她緊咬沒指使人給我下毒,這事兒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聽聞給老爺下毒之人竟是姜映秋, 許氏臉色煞白,久久回來不神,半晌后才恨聲道:“我們這些年待她如何,她竟還不滿足,為何非要害死老爺不可,怎么就生的一副這樣歹毒的心腸?!?
姜清祿嘆口氣道:“我死后,清嶸清嚴撐不起事來,她定會來搬到大房幫著管家,以后這家業豈不都要落在她手中,你說她為何非要害我不可,原先我也懷疑過她,懷疑過清嶸清嚴,可沒料到最后是她。”也幸好是她,不是兩個親生兄弟,不然他真是不知該如何處理。
姜婳過去謹蘭院時,姜清祿正在用飯食,一碗荷包蛋湯面,他吃的還挺香的,見著閨女招呼她過去坐下,姜婳挨著爹娘坐下,輕聲道:“爹爹,這趟去梁州可找出那人?”
姜清祿也未瞞著女兒,把事情都說給她聽,姜婳聽過,沉默許久,雙手緊緊的攥著,面色發白。
“婳婳別擔心,我不會饒過她的。”
姜婳悶悶嗯了聲,“爹爹,您待她如此好,她為何還要害你?當真是欲壑難填?!?
“可不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次日,姜清嶸姜清嚴應姜清祿的邀請來府中做客,沒有旁人,不過他們兄弟三人,姜清嶸不由道:“大哥,你這是喊我們來陪你喝酒啊?!?
姜清祿淡淡的嗯了聲,把酒盞滿上,舉起酒盞與兄弟二人敬酒,“喝了這杯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們?!?
三人將酒盞里的酒水一飲而盡,姜清祿淡聲道:“你們也知當年我昏迷一月是中毒,當初在關外被人下毒,后來我派人追查那人行蹤,前些日子總算是查到,他已被梁州官府捉拿歸案,我便去往梁州一趟,于牢獄中見那人一面,問過是誰指使他下毒害我,你們可知他說是誰?”
姜清嶸姜清嚴自直到當年兄長是中毒,不由問道:“莫不是大哥生意上的仇人?”
姜清祿重重把蓮紋青花酒盞拍在案幾上,酒盞被震碎,他怒道:“那人是姜映秋!你們的長姐,當年她買兇下毒害我,若不是張神醫,只怕我早已魂歸,你們二人竟還聽信她的讒言,非鬧著把曄書過繼到我家中,那時候我若沒了,曄書過繼來,他一個半大孩子能頂什么用,你們兄弟二人慣會聽信她的話,若沒了我,你們兩人還不是被她拆骨入腹!”
兄弟二人聽的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怎,怎么會是長姐?!?
姜清祿冷笑一聲,死死盯住兩人,“怎么就不可能是她,我原先還懷疑是你們二人,可仔細想來,你們膽子小,定做不出這種弒兄之事,你們可知,那姜映秋根本不是我們親生的長姐,算起來她只是我們表姐,她是姨媽的女兒,當初姨媽過世,姨父不靠譜,姨媽臨死前托付娘照顧她,那會兒我也不過才出生自然不知這事兒,還是后來無意中聽見爹娘說話才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