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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屼面色淡淡的,問她:“你怎么進來的?”
墨畫嬌聲道:“奴婢是來送湯的,平日姑爺散值后總要用一碗湯,奴婢送來的時候靜然正忙著,奴婢不好打擾他,便逾越了,親自送了湯進來。”
她半垂著頭,露出尖尖的下巴。今日特意穿著一身窄腰的小襖,顯得胸脯鼓鼓,腰肢細細。說完見姑爺半晌不語,大膽抬頭,姑爺沉沉的望著她,她心跳加快。
燕屼道:“湯擱在這里,你出去?!币粋€費盡心機想爬他床的丫鬟,他連話都不想多問,根本不會在意這樣的人,一會兒讓默然把人拉出去發賣了就是。
姑爺竟沒惱她,墨畫心里一喜,走過去把湯碗擱在書案上,見姑爺寫著什么,她不識字,看不懂,大著膽子道:“姑爺,可要奴婢伺候您。”
燕屼終于抬頭,面容平靜,他問:“誰讓你來伺候我的?”
墨畫心中一動,羞赧道:“是當初來京城時,大奶奶讓奴婢伺候姑爺,說,說是姑爺身邊不能沒個人……”她這話說的已經夠明顯的。她站在書案旁邊,離姑爺有些近,能夠問見姑爺身上的味道,摻雜著墨香與干凈的胰子香味,她覺得身子都有些發軟起來。
燕屼神情終于有些變化,眉峰微冷,他道:“出去?!?
墨畫驚愕的望著他,楚楚可憐的:“姑爺……”
“來人!”燕屼皺眉,伸手把擱在桌案上的湯碗拂落,砰的一聲響,瓷片和老鴨湯落一地,滿地狼藉,剎那間,老鴨湯的香氣在房里彌漫開來。
外頭的靜然聽見聲音,忙小跑著過來,推門而入,見書案旁邊站著一位臉頰發白的丫鬟,他也給嚇著一跳,忙上前道:“姑爺,是奴才不好,沒把門看住?!彼J識這丫鬟,當初隨著姑爺來京時帶著的丫鬟,不過姑爺不必她們伺候,分在外院,這會兒卻跑到書房來,顯然是方才趁著他不備偷偷溜進來的。
這樣的丫鬟,心思明顯的很,靜然心里不屑。
燕屼冷冰冰的道:“讓人進來把地上收拾干凈,這個擅闖主子書房的丫鬟立刻拉出去發賣掉?!?
“姑爺,奴婢……”墨畫臉色蒼白,怎么都想不到舍棄臉面會換這樣一個下場。
靜然連剩余求饒的話都不給她機會說完,上前捂著嘴巴把人拖出去。正好默然取冰塊過來,見狀問了怎么回事,靜然簡單把事情說一遍,默然臉色慎重起來,“這丫鬟交給我吧,這就讓人捆起來,爺書房里頭,你進去收拾干凈,下次可要注意些,這次是我們疏忽了?!闭哼@里只有他們兩個伺候著,實在人手不夠。
他們也沒想到有丫鬟這么膽大,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靜然點頭,把丫鬟交給默然,進書房里收拾起來。默然喊來粗使婆子,把人捆了帶下去,等著明兒直接賣到牙婆子那兒。這種爬主子床的丫鬟,賣的時候都會特意說一聲,牙婆子再把人賣掉時就不給她們好去處,省得又爬人家主子的床。
外頭整理櫻桃的掌柜沒敢多話,這可是狀元郎的府上,怕是這丫鬟想謀富貴,結果失敗了。
外頭奴才們處理事情,燕屼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執筆給婳婳寫信,到末尾問她:“為夫這邊的有個丫鬟,可是你讓她來伺候為夫的?”他自然曉得不是婳婳讓她來,是岳父岳母怕他血氣方剛身邊沒人會胡來,被他預備的通房丫頭。
所以一來京城就讓人把她們分到外院去。不過到底有些在意這丫鬟說的話,想問問婳婳。
翌日一早,默然讓牙婆子上門把墨畫給領走,荷香躲在外院瑟瑟發抖,她也仰慕姑爺,卻再無半點心思。
五月過了沒幾天,姜婳收到從邑安城送來的大櫻桃和燕屼的書信。送來的櫻桃顏色深紅,用冰塊鎮著,一路上怕是換過幾次冰,這份心意實在難得。姜婳讓丫鬟洗了一碟子送到房里,余下的分到謹蘭院給爹娘和妹妹們嘗嘗,又給金禧閣的何氏送些過去,還特意告訴何氏,是阿屼讓人送來給她吃的。
喜的何氏笑意連連。
作者有話要說: 吃了感冒藥一直出汗,身上發軟啊啊,今天就沒二更了,我也早點休息,大家晚安。
☆、第59章
第5章
還剩不少櫻桃, 姜婳讓丫鬟把剩余的放冰庫保存著,冰窖里儲存大量冰塊,一般食物可放在里頭保鮮。
櫻桃洗好, 花開富貴白金盤上頭擱著一粒粒嬌艷欲滴飽滿的大櫻桃, 姜婳坐在榻上靠在迎枕上, 懶洋洋的模樣, 伸出白玉般手指拈了顆櫻桃入口,深紅色的櫻桃襯的她的唇色嬌艷可口。櫻桃入口脆甜,肥厚多汁,姜婳吃了一小碟,剩余的賞給手底下的丫鬟們分掉。這才慢慢拆開案上放著的書信。
入目是燕屼熟悉的字跡, 前頭內容和往常差不多, 卻在最后問她:“為夫這邊的有個丫鬟,可是你讓她來伺候為夫的?”姜婳把這句反復看過幾遍。
她是知道那兩個丫鬟的,記得是叫墨畫,荷香,是謹蘭院的丫鬟。爹娘擔心他去京城身邊沒人近身伺候,若有需求, 就把兩個丫鬟收做通房丫鬟, 她一直沒有過問這事情,也不知兩個丫鬟去京城后到底如何, 今日見他這般問,心里頭猜出一些來。
依照他的性子,怕看不上兩個丫鬟, 當初在姜宅時他就不讓丫鬟伺候,都是兩個小廝伺候著。怕是一去京城就把墨畫荷香調到外院去,現在突然問起來,莫不是丫鬟出了問題?他說‘為夫這邊有個丫鬟,'怕是其中一個做出什么事情來。這樣的丫鬟連著內院都進不去,想到從她們口中打探主子隱秘些的事兒都打探不出。他信中又說是伺候,怕只剩下丫鬟爬床了。
由著主子抬舉做通房丫鬟,和爬主子床想做通房丫鬟是不同的。后者就該被亂棒打死扔去亂葬崗。
看來是那丫鬟見狀元郎儀表堂堂,才華橫溢,少女思春,忍不住爬了主子床。
想明白前因后果,姜婳從榻上下來,趿拉著繡鞋想著,他可是了不得,都有丫鬟冒險去爬他的床。在書案旁坐定,鋪開宣紙,珍珠幫著研磨,她寫過府中的事情,說櫻桃很好吃,汁甜肉多,又告訴燕屼姨母身體安好,讓他無需擔憂。
信的末了才道:“夫君說的丫鬟可是爹娘讓跟去的墨畫,荷香?這兩個丫鬟娘同我說過的,是給夫君預備的丫頭,用不用她們都在夫君,想來夫君也看不上她們的。娘說起這事情的時候我沒太當回事的,覺得她們兩人跟著去京城也能做些灑掃漿洗廚房的事情。可是她們做了什么事情出來?若是想著爬床,夫君直接讓人將她們杖斃就是。雖說是給夫君預備的通房丫頭,不過夫君不喜,她們也不該有別的心思?!?
姜婳也是真的沒把兩個丫鬟當回事,當初就知道他看不上,不過也真沒想到這丫鬟敢爬床,那時她處理王媽媽一家子的手段可是讓府上奴仆都嚇著。這丫鬟怕是覺得主子不在跟前,姑爺是個男人,男人沒有不愛女色的,這才動的小心思。
像這樣的事情的確算不得什么,有些大戶人家的主母會在兒子十來歲時預備兩個通房丫鬟讓他們知曉人事,或者在懷有身孕不方便時給丈夫塞個丫頭,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兒。
她也說不上這樣事情的好壞,上輩子幻想過,與沈知言成親后舉案齊眉,生幾個孩子,想孕期該如何,那時候她真心喜歡沈知言,那怕只是想想,都不愿在孕期給他塞丫頭。
回過神來,姜婳垂目,繼續給燕屼回信,同他道:“過幾日嫤姐兒就要和袁家二哥定親,不過嫤姐兒年紀小,要等三年才能成親,袁二哥雖有些爭強好勝,不過沒大礙,嫤姐兒性子柔弱,正好和他互補。娘是擔心袁二哥比嫤姐兒年長四歲,怕不太好,我倒是覺得年長一些會疼媳婦兒,夫君以為如何呢?!痹奖人蟀霘q左右,平日都稱呼一聲袁二哥。
燕屼可是也比她年長五歲,如今已有二十。
寫好信,姜婳讓珍珠把信遞出去。
這信半月后送到燕屼手中,他把信緩緩看過兩遍,看得出來婳婳知道兩個丫鬟是岳父岳母給他準備的通房丫鬟,但是她沒私下囑咐過讓丫鬟丫頭伺候他,這已讓他滿意,又見信的末尾問他,年長一些的會疼媳婦兒,問他以為如何?
燕屼揚唇,伸手敲敲書案,又把信重讀一遍,見她說‘若是想著爬床,夫君直接讓人將她們杖斃就是。’他心生古怪之意,仔細把那兩句話看過,又想起當初看到的那則小故事,以及謝妙玉自毀清白的事情,還有聽聞婳婳處理家中奴仆的手段,這才察覺到一丁點的怪異。
未成親前,他遇見婳婳幾次都是她在幫著姨母,以至于成親后見她捐銀兩做善事,慢慢接觸,覺得她是個好姑娘,有善心。不可否則,一個貌美又善良純真的姑娘更易遭人喜歡。
他一直以為她性善,現在心里那種古怪念頭猶如漣漪慢慢散開。
到底還是沒有再多想,燕屼給姜婳回了信,告訴她那個叫墨畫的丫鬟擅闖內院,已被他發賣掉。
…………
蘇州,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