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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縮著身子搖頭,“不,不去,我還要給阿屼送吃食,不然就涼了。”說著掙脫了姜婳的手想朝前走。
姜婳柔聲勸道,“嬤嬤,不如您坐這馬車去給阿屼送吃食,很快就能到的,還能讓阿屼吃的熱食,等著給阿屼送了吃食,我在將您送去藥堂包扎傷口可好?”
“馬車很快嗎?”婦人仰著頭問。
姜婳猜這婦人神志應當有些問題,只溫聲哄著,“可快了,送過去時吃食還是燙的。”
“那,那好吧。”婦人期期艾艾的道。
姜婳和珍珠攙扶著婦人上了馬車,讓她坐在煙灰紫色團花軟墊上,“嬤嬤,要不您先將東西放下,我先幫你把傷口簡單的處理下,也省得一會兒見到阿屼,讓他擔心是不是?”
她猜這阿屼應當是這婦人的家人。
婦人一聽,果然乖乖的把瓦罐擱一旁,姜婳讓珍珠取出暗格里的藥箱,幫著婦人把傷口處理,抹上藥膏,好在摔的不嚴重,一些皮外傷。
問清楚這阿屼在何處,姜婳讓車夫朝著北街而去,北街多是普通百姓的住宅,到了北街,馬車駛進三元巷,在一處院落面前停下,這院落正在修葺,幾個工匠忙碌著,扶著婦人下來馬車,姜婳站在院前朝內凝望。
婦人已經抱著瓦罐朝著屋頂上一男子的喊了起來,“阿屼,阿屼快下來,姨母給你送吃的來了。”
姜婳朝著男子望去,男子半蹲在屋頂上,寬闊脊背,穿著青布衣衫,聽見婦人的聲音,男子起身回頭望來,四肢修長,眉峰微皺,順著木梯跳下來,幾步走到院前開了院門,“姨母,不是說讓你在家待著嗎。”
婦人笑瞇瞇的舉起瓦罐,“我給阿屼熬了大骨山藥湯,骨棒是隔壁何屠夫送的,山藥也沒花什么錢,阿屼快些吃,對了,我還蒸了一鍋饅頭,夠阿屼吃兩天了。”說著從懷中掏出兩個蓬松的白面饅頭遞給阿屼。
男子無奈把東西接過,這才注意到婦人手肘上的血跡,眼眸微瞇,看向姜婳。
男人身量頎長,姜婳抬頭同他對視,“這位嬤嬤方才被幾位乞兒推倒,撞在我馬車面前,手肘和膝蓋受了傷,原本想著先帶她去藥堂包扎傷口,嬤嬤非要給你送吃食,我勸不住,只能先帶著過來,不過傷口在車上已經處理過,沒甚大礙。”
婦人附和著點頭,“阿屼,是這好看的姑娘帶我來的,是個好姑娘,你不許欺負人家。”
阿屼收回目光,眉目舒展,溫和的道歉,“抱歉,多謝姑娘了。”
姜婳道,“不必,可要帶你姨母去藥堂瞧瞧?”
“不叨擾姑娘了,我自會帶姨母去藥堂的。”阿屼說罷,略微彎腰將手中的瓦罐和姨母安置到一旁的小方凳上,道,“姨母,你先坐著吃著東西,我一會兒帶你去藥堂找郎中瞧瞧。”
姨母急忙擺手,“不可不可,銀錢都要留著給阿屼上京趕考呢,姨母一點事都沒的。”
這男子是個讀書人?姜婳挑眉,身上瞧不出半點書生氣,看身形倒是更像武將。
姜婳不再打擾兩人,轉身上馬車離開,阿屼連多余的視線都不曾望去,照顧姨母喝湯吃饅頭。
重回集市,姜婳逛了半天,買下不少小玩意,雖不貴重卻極為用心,后路過胭脂水粉鋪,姜婳叫停住馬車,半晌后才讓珍珠去買了些胭脂水粉和面脂回來。珍珠詫異卻不多問,她家姑娘甚少用這些東西的。
馬車上,姜婳把胭脂水粉面脂擺小案上,出神的望著,又摸了摸臉頰。
阿大道,“姑娘生的這般貌美,哪兒還需這種東西。”
姜婳回神輕笑,讓珍珠把東西都收了起來。
回到姜宅已是申時,姜婳去尋小姜妤,把買來的弓送與小妹,這是一張小弓,是姜婳特意尋來的,小姜妤自幼好動,不喜娃娃,布老虎,扮家家酒的這些玩意,卻喜玩小刀弓箭。她覺姑娘家的自幼熟知這些不是什么壞處,她亦不愿抹殺小姜妤的天性,她希望給她最滿意的。
給其他三位庶妹也送了禮物,只有大妹姜嫤過來道謝,姜婳正在皎月院一人用膳,見大妹來,讓她陪著一塊,大妹頗為拘謹,安安靜靜的吃著,用罷才問,“大姐姐,爹爹的病情如何了?”話語間又忍不住紅了眼眶。
“不許哭。”姜婳道,“爹爹的病情暫且不知,我還要去請神醫繼續為爹爹醫治的。”
姜嫤生生的忍住眼淚,可憐兮兮望著姜婳。
轉眼就是七日后,神醫終在七日后的巳時回來姜宅。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紅包送啦,求評求評qaq
對了,對了,文名稍微改動了下,首輔夫人當家日常其實有些不太合適,黑化日常更合適些。
☆、第 12 章
謹蘭院今日格外肅靜,丫鬟們在小廚房燒熱水,一桶桶的抬過去,廊廡下有秦媽媽柳兒和阿大守著,小丫鬟幾人才抬來一桶熱水,阿大一人便能輕松拎進去。
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阿大把熱水送進去,不敢隨意張望,靜悄悄退出來。
姜清祿著中衣坐于浴桶中,半燙的熱水倒入鋪滿藥草的浴桶中,氤氳熱氣騰起,濃郁藥味散開。靜等半個時辰,張景林將姜清祿的雙臂抬出浴桶外垂落,手臂的穴位上扎滿銀針,又刺破十根指尖,不多時,伴隨惡臭的黏稠黑血滴落在鋪好的草紙上。
粘稠黑血滴落的很慢,姜婳和許氏緊張的站在一旁,兩人的心都緊緊懸著,噤口不言。
一個時辰后,姜清祿十指不再有黑血滴落,張景林才轉身道,“把浴桶里的藥水換掉,給病人身上清洗干凈就成了,另外這些草紙弄出去找個無人的地兒,挖深一些,埋進去。”
許氏不敢多問,喊秦媽媽和柳兒進來幫忙,姜婳送張景林至偏廳喝口茶緩緩,這次神醫未拒絕,隨姜婳一同前去隔壁偏廳,小丫鬟早備好碧螺春,沖泡出的茶水翠綠誘人,茶香濃郁,湯底清澈,張景林嘗了口,把剩余茶水一口悶了,姜婳只當做看不見,請著神醫入座,問道,“神醫,我爹爹的毒可解了?”
張景林又自顧倒杯茶水喝掉,“哪有這般容易,我尋了七日才找全藥草,至少需泡上七日,這七日都要放毒血治療,那是血液中的毒液,第七日才會醒來,到時還需慢慢調養身子。也不知你爹惹上何人,竟尋來這種毒,藥對付他,也算他運氣好,若不是碰上我,這世間可無人能解這毒了。”
姜婳親自給他斟茶,“婳婳謝過神醫。”
“我給你的藥方,你可有抓藥回來泡藥浴?”張景林忽然抬頭問她,臉色照舊耷拉著,“過來,我替你把把脈,我給你試的那些藥都有毒性的,不泡藥浴,毒性散不出去。”
“神醫不必擔心,我都有煮藥湯泡藥浴的,三日一次。”姜婳乖乖上前由著神醫診脈。
張景林替姜婳把過脈象,并無異樣,這才又道,“這七日比較關鍵,我會住在府上,等到你爹醒來,你再隨我回青城山試藥去。”頓了下又說,“給我尋個偏僻些的院落,除一日三餐,不許讓人打擾我。”
姜婳連聲應是,出去吩咐秦媽媽給神醫準備住處,又囑咐道,“今日之事,秦媽媽要妥善一些,讓下頭的丫鬟管好口舌。且接下來七日,府上不見客,是誰來都不必通報,一律不見。”
秦媽媽忙道,“姑娘放心,老奴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