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認(rèn)清這個道理似乎并不難,但是心中那根橫著的小刺,卻始終沒能徹底拔出來。
開春之后的三月份,許煦收到一條婚禮邀約的短信,落款是姜毅。她和姜毅的關(guān)系實在是還沒有到需要參加婚禮的地步,這信息大概是群發(fā)的,不過既然收到了,她覺得出于禮貌,還是要去喝一杯喜酒,畢竟婚宴地點就在本市,不算麻煩。除此之外,她知道柏冬青肯定會去參加,甚至很有可能是伴郎之類的重要角色。
在她看來,這應(yīng)該是一個告訴姜毅兩人關(guān)系的好契機。
然而直到周五,也就是婚禮日的前一天,柏冬青對姜毅的婚禮只字未提。晚上睡覺,許煦故意問他明天的安排,他只說有點事,可到底什么事卻沒有說。
于是那根本來扎在許煦心中許久沒有活動過的小刺,在這一夜攪動了許久,就像是被人揪住胸口,郁卒得難以呼吸。
翌日,柏冬青很早就出門,他最不擅長的大概就是說謊,所以很多事情寧愿沉默,可是沉默有時候也是另一種謊言的形式。他很清楚,有些事情已經(jīng)迫在眉睫,可始終還是差了點開誠布公的勇氣,無論是對好友還是許煦,這件事都太難以啟齒。
連他自己都鄙視這樣的自己,又怎么能讓別人原諒。
姜毅的婚宴是中午,新郎新娘都是本地人,家境也都還不錯,酒席訂了八十桌。柏冬青是伴郎團成員,來吃酒席的賓客雙方親屬多過朋友,他基本上不熟,跟著眾人接待了一會兒賓客,就去了休息室休息。
也不知為何,他今天總有些心神不寧。
獨自一人在休息室,一根煙還沒抽完,門忽然被推開,姜毅興奮的聲音傳來:“青兒,你看誰來了?”
柏冬青轉(zhuǎn)頭,在看到門口跟在姜毅旁邊的頎長男子時,神色微怔,半晌才回神,手忙腳亂將煙頭摁熄在煙灰缸,站起來道:“你回來了!”
程放勾起唇角,走到他面前,用力將他一把抱住:“老三,好久不見了!”
柏冬青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背。
姜毅跟上去將兩人攬住,哽咽道:“還以為老子結(jié)婚你也不來呢?”
程放將人松開,輕笑了笑:“要是還在國外肯定是沒辦法,現(xiàn)在回來了必須要來啊!”
那個曾經(jīng)在大學(xué)里耀眼如光的男孩,早已經(jīng)褪去學(xué)生時代的青澀,變得成熟穩(wěn)重。經(jīng)過了人生起伏的男人,面容雖然依舊年輕英俊,但眉梢眼角已然有了風(fēng)霜般的閱歷,連帶著臉上的笑意都是成熟的象征。
姜毅輕輕打了他一拳:“你還有臉說,前年就已經(jīng)回國,為什么不來見我們?”
程放輕笑:“你們個個都混得人模狗樣的,我剛回來,前途未卜,哪里好意思見你們?”
姜毅啐了一口:“你跟咱們兄弟見外干什么?”說罷,又笑著拍拍柏冬青的肩膀,“要說混得人模狗樣,我也就這樣,還是咱們青兒混得最好。說出來你恐怕都不敢相信,青兒很快就要成為咱們所的合伙人了!“
程放有些吃驚地轉(zhuǎn)頭看向柏冬青,笑道:“那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
柏冬青搖搖頭,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八字沒一撇的事,別聽老大胡說。”
姜毅大笑:“咱們青兒就是謙虛,以后我還得靠你罩著呢!”說著又想起什么似的,隨口問程放,“對了老二,你說你干嘛非得進檢察院?吃了那么多年苦,現(xiàn)在好不容易好了,跟著你哥一起干多好!現(xiàn)在呢?一個月領(lǐng)幾千塊工資不說,還跑去邊遠(yuǎn)貧困縣一待兩年。”
程放笑:“我這種背景想快速升遷太難了,只能另辟蹊徑先下基層鍛煉。再說我在國外那四年,再苦的日子又不是沒過過,去基層完全不覺得辛苦。”他頓了頓,深呼吸了口氣,好整以暇地繼續(xù),“至于我為什么回來非得做檢察官?不過是因為想要將偏離的人生拉回從前的軌道。”
姜毅點點頭,也不知聽明白沒有,但柏冬青顯然太明白他這句“從前的軌道”意味著什么,本來就有些發(fā)白的臉,頓時變得更加蒼白。
“行吧!你們倆繼續(xù)敘著,我還得去招呼下客人,不然待會兒我媳婦兒又得說我偷懶了。”姜毅邊說邊朝兩人揮揮手,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坐吧!”柏冬青給程放拉了張椅子。
程放笑著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因為是伴郎,他穿著一身黑色正裝,頭發(fā)是做過造型的整齊立體,整個人很醒目英俊,跟從前在學(xué)校里那個從來不顯山露水的男孩,截然不同。
“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的?工作壓力太大嗎?”程放目光落在剛剛的煙灰缸上,笑著問。
柏冬青笑了笑:“有點。”頓了下,問,“什么時候調(diào)回來?”
“下個月兩年滿期了就回來。”程放笑了笑,歪頭看著他道,“說實話,雖然你現(xiàn)在做律師很成功,但直到現(xiàn)在還有點不明白,當(dāng)初你怎么就敢放棄出國公派的機會,跑去華天的?本科畢業(yè)去華天可是半點優(yōu)勢都沒有,誰知道幾年后能混成什么樣子,至于公派讀完博,回來留校還是很容易的。這么冒險的選擇,真不像你的作風(fēng)。”
柏冬青默了片刻:“……有時候也想要嘗試一下看起來不太可能的事。”
程放搖搖頭,又笑著道:“不過,我看你和上學(xué)的時候沒什么變化,姜毅都變得跟個老油條似的,你倒是看不出一點圓滑世故,怎么當(dāng)上大律師的?”
柏冬青輕笑:“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
程放挑挑眉:“當(dāng)然是夸你。”他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吧,咱們也出去,估計儀式也快了。”
兩個人并肩走出休息室來到宴廳,見新郎新娘還在門口迎接賓客,便和幾個伴郎站在窗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這場婚事。
*
許煦本來是沒打算來參加婚禮的,但自從柏冬青出門后,她就覺得心中堵得慌,開車出門在城中瞎晃,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座酒店。看著酒店招牌,思忖片刻后,還是來到了宴廳。
“學(xué)妹!你來了?”姜毅看到她,笑盈盈走過來招呼。
“學(xué)長恭喜!”
姜毅點點頭,熱情地給她帶了幾步路,指了指內(nèi)側(cè)的一桌:“你去坐那桌吧,都是咱們校友,你應(yīng)該認(rèn)識幾個。”
“好的,謝謝!”許煦點點頭,朝酒桌走去。
那酒桌上確實有幾張熟悉的面孔,許煦和人寒暄后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隨意掃了眼宴廳,很快落在遠(yuǎn)處窗邊一道熟悉的身影上。他和旁邊幾個人穿著差不多的黑色正裝,大概是伴郎團的成員,盡管那些人也都一表人才,但她還是一眼就看到他,其他的人在她眼中,瞬間便成了布景。
因為隔得太遠(yuǎn),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出是在和旁邊的人談笑風(fēng)生。明明兩個人都在這個熱鬧的宴廳,可卻仿佛遙不可及。這種被生生從他的世界隔離出來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許煦,你怎么了?”旁邊的女孩發(fā)覺她臉色不太對勁,關(guān)切地問。
許煦搖搖頭:“忽然有點不舒服,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你沒事吧?”
許煦擺擺手,幾乎是驚慌失措地離開,一直急忙忙走到酒店外面,才大口大口呼吸,讓自己緩過氣來。
人真的太貪心了,尤其是在感情世界。其實并不是什么大事,畢竟柏冬青從來是打算和自己長長久久在一起,畢竟他對自己真得無可挑剔。可是當(dāng)她發(fā)覺他將她與他的世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隔離,就不得不懷疑,也許自己對他來說真得沒那么重要。懷疑他對她的愛不過是被動的接受和責(zé)任,所以才沒有興致將她帶進自己的朋友社交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