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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悟覺大師預料的一樣,事實上沒隔多久,裕王的信箋就抵達華音寺,準許林彥弘離開巫山,回家祭祖。
只是他身邊會有裕王安排的影衛隨行,名曰保護其安全,實則也有監視的意思。
林彥弘并沒有因此感到不快——畢竟這已經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退讓了,其中肯定有悟覺大師的努力。
他算了算日子,因為自己身體已經好很多了,所以回去途中可以稍稍趕路,從巫山出發大概半月即可到家。
這樣一算,他在華音寺待的時間,也不過五、六日了。
一旦確定了歸期,林彥弘放下心來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不舍。
不舍寺中靜謐舒心的生活,不舍給他諸多開導和幫助的悟覺大師,也不舍這個跟自己同榻而眠的小東西……
說來也是奇怪,越是與他或它相處,林彥弘反而越無法將他看作皇族。
在教他習字念書,為他掌扇,與之同寢而居的過程中,林彥弘不僅體會了為人兄長、師長的樂趣,還體會到了與人朝夕相處的溫情。
那些從林彥興身上得不到的,從父親和春嬸他們那里也無法得到的部分,在這段時間變得充盈起來,讓人心生眷戀,都有些樂不思蜀了。
哪怕是小狼崽沖著他嗷嗚嗷嗚叫,他伸手把它抱起來的瞬間;亦或者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手邊突然多了個毛茸茸的觸感;又或者少年拿著筆、低著頭認認真真寫完一個字,抬頭看他目露期待的眼神……
都讓他感到心情舒暢,甚至偶爾會突然忘卻過去的仇恨、煩惱和擔憂,只沉浸在這一時一刻的安心舒適之中。
可惜,這一切終究不是屬于他林彥弘的,裕王世子終究是裕王世子,而不是他的弟弟。
哪怕他們的境遇有些相仿之處,但他們的身份卻是千差萬別,以后的命運亦會完全不同。
經此一別,也許有裕王影衛在他身邊跟著,林彥弘短時間內都不會再返回巫山,除非裕王從邊境歸來,要求他再去巫山一敘。
林彥弘有時候會想,難怪當初生母逝去,名為祖母的林佟氏不愿將年幼的他接到曉福居。
也許林佟氏也想過,若是親自教養這個孩子,或許相處下來就會生出幾分情誼,再無法如現在這般對他橫加挑剔、看不順眼了。
如今只要想到自己離開了華音寺,小狼崽又要一個人(狼)玩耍,禍害著悟覺大師的蒲團,小爪子被困在蒲團的縫里拔不出來,因為沒有人幫忙而凄厲求救,林彥弘的心就有些抽痛。
一想到這里,林彥弘就忍不住對他更加溫柔,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自己要離開的事實。
……
小狼崽,也就是裕王世子,直到林彥弘出發的前一天,還不知道林彥弘就要離開巫山的消息。
它只覺得林彥弘最近對它特別好,特別溫柔。
在它的印象中,父王高大嚴肅,不茍言笑,而且常年不在家中,眼中常常有它看不懂的諸多復雜情緒。
母妃雖憐愛它,但面對它的狼形總是滿臉憂愁,她有時候會面帶懷念地低低吟唱一些曲調,后來它才知道,這是雍國草原上的歌——母妃并不喜歡梁國,但它卻生而就是梁國的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