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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把所有東西學會,估計早就‘炁盡則人壽終’了。
想到這,他壓下思緒,本想把這本介紹基礎知識的書看完,但沒看多久,腦海又是一陣昏沉,顯然是元炁消耗的后遺癥。他只好把書放回書架,簡單洗漱后,重回到床邊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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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清早,裴修被一陣來電鈴聲吵醒。
他隨手接起,聽筒里立刻傳來柳燕聲的聲音。
“裴修,發給你的消息看了嗎?我們現在到山下了,五分鐘、不,兩分鐘就到你那兒!”
柳燕聲壓低了嗓音說著,語氣卻充滿壓不住的亢奮,“真絕了,裴修,真的絕了,這個三才局真有點東西,給我背上貼了一張神行符,現在上山簡直是如履平地啊,跟飛似的,一點都不累!”
裴修的確聽到他說話時伴隨著風聲。
柳燕聲又說:“哦對!還有一個好消息——”
只是話沒說完,他似乎聽到什么呼喚,揚聲應了一句。
下一秒,風聲頓時大起來,壓過了對話,他只好對著話筒匆匆吼了句“等下見面聊”就掛斷電話。
裴修也沒在意,抬眼看到時間,九點三十六,遠超過他的生物鐘。
記起三才局的人馬上就到,他放下手機,起身洗漱過后,還沒轉身,就聽到院外傳來動靜。
“裴修!”先出聲的還是柳燕聲,他進了院子就快步走到裴修身前,“好點沒有?”
裴修說:“嗯。”
柳燕聲仔細看過他的臉色,才轉向之后進門的兩人,介紹說:“這兩位是三才局的同志,陳鈞陳隊,還有向小蕓向姐。”
三十五歲左右的一男一女并肩站著,都是利落短發,穿著普通,氣質卻很特殊,站姿挺拔,通身很干練的模樣,見到裴修,一齊點頭打了個招呼:“你好。”
裴修說:“你好。”
柳燕聲等不及寒暄,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拋了出來:“你知道嗎,他們已經找到辦法救你了!”
裴修眉峰一跳。
話說到這,五官稍嚴肅的陳鈞上前一步,接口解釋:“裴先生,我和小蕓已經聽說了你的需求,這個元炁,我們雖然不能直接提供,可根據你的情況考慮,倒是可以觸類旁通。”
向小蕓笑著補充:“我們想,既然附身你的靈體能夠煉度劍鬽,應該也能煉度其他東西,正好最近隊里在追一起野獸惡意傷人的案子,初步了解是精怪在作亂,如果那個靈體能提供煉度的方法,其余一切,交給我們就好!”
聞言,裴修眸光微動。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的確能完美解決他目前的難題。
現成的可以煉度的精怪,還有國家隊幫他抓捕,他現在只需要煉度的方法,甚至都不需要他親手操作。
陳鈞還沒說完:“除此之外,隊里還針對你的狀況邀請了精通祝由術的傳人過來,大概半小時后到。”
柳燕聲對著裴修擠眉弄眼:“您瞧,萬事大吉啦!”
裴修看他一眼,輕輕笑了:“是啊。”
不得不說,壓在心頭半個月的陰影有望抹除,而且抹除得這么全面,確實大吉。
一旁張鼎生在院子里張羅了一桌早飯,見話題告一段落,招呼他們來吃。
陳鈞和向小蕓也沒推辭,順便在吃飯的時候為裴修詳細介紹了野獸傷人的案子。至于祝由術的高人,資料還沒發過來,他們也不太了解。
柳燕聲折騰了一夜,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吃完、又等到他們聊完,開始跟裴修談起晚上的經歷。
裴修這才知道,他和周宏耘昨晚把工作室所有的物件都檢查了一遍,所幸只有那把青銅劍有問題,之后又開壇做法,清除煞氣,再把工作室重新檢查過后才離開。聽起來工作量不小。
“可把我累壞了,幸好早上我們和陳隊向姐在工作室門口匯合,”
柳燕聲說到這又亢奮起來,“當時我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向姐也是給了我一張符,叫清明符,你別說,我用了神清氣爽,立馬不困了——”
兩人對面,陳鈞聽到這,瞪了向小蕓一眼。
向小蕓頓時咳了一聲,打斷柳燕聲的話:“那個,小柳啊,這些你得忘啊。”
柳燕聲“嘿嘿”笑著:“姐,我忘不掉啊。”
“那什么,沒事,”
向小蕓又咳了一聲,“組織有規定,能強制你忘。”
“……”
柳燕聲的亢奮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哈?”
“是這樣的,按照國家特殊行動部保密法,也為了保障群眾的心理健康安全,在結案之后,會讓你們完全忘記關于特殊事件的一切。”
向小蕓解釋說,“你可能現在沒有感覺,還覺得很新奇,可實際上要接受生活里有特殊的靈體存在,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大的沖擊,要知道在條例完善之前,有相當大比例的受害者在精神壓力下崩潰,其實都根本不用強制,你自己就想忘了。”
柳燕聲邊聽邊搖頭:“我不想。”
向小蕓點點頭,幫他重新組織語序:“不,你想。”
柳燕聲一臉郁悶。
直到張鼎生帶著陳鈞向小蕓下山接人,他還拿著手機唉聲嘆氣。
見狀,裴修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獨自回了房間。
周圍不再第二個人。
裴修坐下之后才開口:“剛才的話,你應該能聽到吧?”
沉峻的聲音隨即響在腦海:“你可以接受。”
煉炁是必需,這句回應在意料之中。
裴修問:“煉度的方法是什么?”
男鬼淡淡說:“以他二人天資,想學煉度,唯有轉世再造。”
“……”裴修說,“其他人呢?”
男鬼只道:“若論天資,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
裴修不動聲色:“但是?”
男鬼不緊不慢地說:“但是,你如今元炁將盡,性命皆損,莫說煉炁,只修行入門,便難如登天。”
他這么說,顯然只剩一個辦法——附身。
裴修沒繞開這個話題,索性直言問:“讓你代我煉炁,對我有什么影響?”
“這要看你怎么選。”
男鬼告訴他,“煉炁可活,反之則死。”
裴修沉眸。
這是簡單的陳述,還是一句威脅?
他又問:“以我現在的狀態,還能支撐多久?”
男鬼說:“有你精氣彌補,我可保你半月平安。”
即便知道答案不會太好,聽到這么短的期限,裴修心底還是不由一沉:“否則呢。”
男鬼對這句話似乎不意外,回得平淡:“至多三日。”
裴修微頓。
三天?那個野獸的案子還在線索階段,三天內能不能找到它的蹤影都是未知數。
好在三才局的人幫他找了專科大夫,如果癥狀能治愈,這些都不重要。
裴修正想著,身后突然傳來柳燕聲不解的疑問。
“裴修,你剛才跟誰說話呢?”
裴修回眼,見他欲言又止,再看他的表情,猜出他在想什么,隨口幫他確定:“色鬼。”
“……”腦海里分明靜寂無聲。
柳燕聲滿臉復雜地進了門,到他身旁坐下,期期艾艾地說:“你……他……你們有什么好聊的?”
裴修說:“他可以幫我。”
“幫?本來就是他欠你的好不好——我靠!”
柳燕聲嘀咕到一半,猛地一拍桌子支棱起來,“他能和你說話,是不是也能看到你?”
裴修早已經習慣他的一驚一乍:“應該可以。”
柳燕聲提醒:“那你可得注意點!”
裴修說:“嗯?”
“你忘了,這是個色鬼,是個變態啊,”
柳燕聲搓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擔心,“說不定他會趁機偷看你洗澡呢?”
“……”
裴修沉默著。
腦海里仍然是幽幽死寂。
柳燕聲說完突然反應過來:“呃……”
他咽了咽口水,屁股在凳子上往后挪動,僵著臉干笑一聲,聲音微微顫抖,“……那個,裴修,他……他不會……也能聽到我說話吧?”
裴修言簡意賅:“他能。”
“砰!”
柳燕聲從摔倒的凳子旁邊爬起來,沒吭聲,也沒站直,手腳并用地竄出了房門。
室內一陣無言。
良久,色鬼終于有了動靜。
“我是謝夙,”他的聲音依舊低緩,語氣同樣平淡,“并非惡鬼。”
他只說了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