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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單小虎不見這幾個人劍拔弩張,只聽見臺下一眾蜂勞蝶嚷,打牙逗嘴,起哄、吆喝、吹大牛的,還有咒天咒地、罵爹罵娘的,大抵都是迫不及待要一睹美人芳容,他罵一聲“別嚷了!嚷魂啊嚷!”便以那把鈍刀的刀尖作喜秤狀,將白衣人的紅蓋頭挑開。
喜秤起而喜帕落,堂內(nèi)忽然就靜了一靜。
臺上是個男人。
按說這一闋紅閣時賣男,時鬻女,本就沒干過什么光彩的勾當(dāng),大伙兒也都見怪不怪了。只是這個男人跟往日那些大不相同,雖雙手被縛,又被一塊污布堵著嘴,全身上下更是無一處不沾著臟穢,可他仍雙唇殷鮮,容貌秀澈,大有白璧陷于泥淖之態(tài),頗教人生出幾許憐惜之意。
猶是一雙眼睛招人得緊,便似初生的羊犢子乍見虎豹一般,倔強,驚悸,絕望,無助……百般情緒,毫發(fā)可見。
葉千瑯也看清了這白衣美人的模樣,方知寇邊城一行又是下藥、又是暗算,鬧出種種把戲到底為得什么。
臺上之人竟是鹿臨川。
可他還有一絲不解,身旁那人一剎酒勁散盡也似,混不似適才那般輕佻魅惑,卻似為尖刀削剔出了冷硬線條,深邃迫人。分明不像早知道對方身在此地,更不像那日親自將人劫走的一刀連城。
“爺?”子持見寇邊城眸色深沉,面色有異,便小心喚他一聲。
寇邊城沉默一晌,方才淡淡道:“故人。”
這一黑一白一雙女兒倒是知情識趣得很,白裳的桃夭方才遞了個眼色,黑衣的子持便已颯爽飛上臺去,從衣兜里摸出一尊金佛,巴掌大小,開臉十分精巧,肉鬢高聳,眉目栩栩,神態(tài)既帶男性兇威又帶女性慈和,端的是一件珍罕好物。
莫說買下這個未經(jīng)教化的野小子,買她十個八個當(dāng)紅頭牌也不在話下,單小虎將這尊金佛置于掌心端詳良久,又送進齒間磕了一磕,知是真的,便一邊眉花眼笑地收進兜里,一邊還佯作嘆氣。他轉(zhuǎn)身蹲下,捏了捏鹿臨川的臉頰子,狎昵笑道:“我自別人刀下救你回來,還不是瞧你這小子怪好看的,實不該這么便宜又給出去。”說話間嘴角邪氣一勾,還向葉千瑯瞥去一眼。
鹿臨川口不能動,只得向著對方怒目而視,可這黑白分明一雙鹿眼,實是半分懾人的氣勢也無,反倒更顯扶風(fēng)弱柳我見猶憐。
明明眼下處境堪憂,竟還吹須瞪眼虛張聲勢,單小虎愈發(fā)覺得這人有意思,心頭莫名一癢,又吧唧一口親在了他的頰邊——這一嘴下去心里美極,簡直賽得過冬吃蘿卜嘎嘣兒脆。
眼見這臺上的美人這就花落有主,仿似才吃了半席就叫人撤了臺面,酒未熱,耳未酣,早候了多時的眾人自是不依,紛紛叫罵起了單小虎。
“別嚷了!嚷魂啊嚷!三根戟的漢子能有多大妙處,值得你們這么瞎吵八嚷的?”單小虎揚手一招,又命手下抬出一個隆鼻雪膚的胡姬來,方才如抽薪釜底,滅了眾人的怒火。
不待單小虎把人送來,寇邊城已身若蛟龍出海,自己去到了鹿臨川身邊。他單膝點地,伸手將捆縛他的繩索解開,又將他口中的污布取出。動作輕柔已極小心翼翼,倒似懷里抱著的是一個雪人娃娃,既怕弄臟了,又怕揉散了,而眼中是久別重逢之驚,是失而復(fù)得之喜,更是五味雜陳,諸般柔情。
葉千瑯受噬魂針?biāo)葎訌棽坏茫藚s立得筆挺如臨風(fēng)玉樹,他一邊強行逆運真氣沖撞腰間銀針,一邊冷眼旁觀,如此窺豹一斑便知此二人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