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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文彥拍了下腦門,頓時沒有心思再跟他掰扯,當即就讓他帶著自己去找他們廠區領導去,至于姜夏則回去找了裴跡白。
裴跡白一聽這件事,當即就帶著她往廠區來跟對面領導交涉,并得到了翟小鵬家里的住址。
裴跡白明顯在這里更能鎮住人,鮑文彥便搖人迅速趕往翟小鵬村里極速救尸。
幾輛閃爍著警燈的警車在路上呼嘯而過,一路向北邊的寬闊馬路駛去。
翟小鵬是農村務工人員,家里住在上集村村東路口,雖然距離遠一點卻是一路的筆直馬路,不過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他們就已經到了村里。
并且隊里也通過跟街道與村支書建立了聯系,讓對方前去阻止對方下葬。
等他們到的時候,翟家正吹吹打打要把翟小鵬埋掉。
至今,距離翟小鵬死亡也不過三十多個小時,連頭七都沒過,也不知道這家人到底收了多少錢,才能這么迫不及待。
鮑文彥他們氣得牙癢癢的,慶幸的是盡管現在全國都要求火葬,但一些地區還有很多守舊的人,認為死了沒有全尸下輩子投不了胎,所以這家人并沒有把翟小鵬火化去,而是直接送去埋葬。
上集村村東口旁的小路上一地的白紙,還有一些披麻戴孝的哭哭啼啼的人群。
這些就是翟小鵬的親朋好友。
此時他們是要哭不哭的,臉上不知道要擺出什么表情,完全沒鬧清楚是怎么回事。
直到呼嘯而過的警車打破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鮑文彥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前兩天剛下了雨,如今還濕潤一踩一個坑的泥地里,厲聲喝止他們退后,并讓他們把尸體放下。
如今棺材已經封棺,他們趕忙招呼人把棺材從坑里拉出來。
拉棺材時,疑似翟小鵬母親的農村婦女嚎哭了起來。
“你們這是干甚?我幺兒都死了,還不讓他安息?”
“我看你們才是真的不想讓他安息,就為了錢就連兒子怎么死的都不問,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么狠心的娘。”
王愛蘭沒想到他們竟然知道了她收了錢,本來就心有愧疚,如今更是羞愧難當,倒在泥地里就開始哭。
那眼淚就嘩啦啦地流,同時那嚎哭聲也越來越大。
“我……我也不想嘞,可是我有什么辦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原本應該勸慰她的親戚們此時兩眼茫然加錯愕。
什么意思?
小鵬不是意外死的?
小鵬他娘知道小鵬的死不對勁,可是收了別人的錢?
這虎毒不食子啊,怎么舍得啊?
他們肉眼可見的震驚,原本去攔警察的怕他們搗亂的人此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要干什么,又在那些警察的呼喊下茫然地幫忙把棺材拉出來,并撬開棺材板。
然后就見幾個隨之趕到的穿白大褂的人也迅速跑來,對著翟小鵬的尸體就開始檢查。
與此同時,姜夏也收到了系統新的查案命令。
所以……果然是命案啊。
這點毋庸置疑。
現在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誰殺了他。
由于翟小鵬的尸體在初步檢查后發現腦部和后背都有擊打傷,再根據廠區目睹翟小鵬尸體以及案發現場的痕跡檢驗結果,可以基本上確定翟小鵬死于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
死因是被人擊打背部后不小心撞到了設備啟動開關,傷到了左小腿無法行走,再加上左邊斷臂處流血過多,最后血流量過大而死。
既然事情有疑點,便更不能任由翟小鵬下葬,他的尸體被帶回解剖室進行進一步檢測。
另外,針對氣囊生產廠包括經理在內的相關人等,以及翟小鵬家屬的詢問走訪工作正在有條不紊進行。
大家兵分幾路,等到晚上大部分的信息已經收集全,除了氣囊生產廠經理祝志澤。
“根據調查,這個祝志澤昨天在跟翟家商量完賠償后就去京市出差了,說是要去三天,得后天才回來,不過我們已經跟廠子老板聯系上了,讓他盡快讓這個祝志澤回來,說是對方會坐最近的火車回來,我們已經有兄弟去火車站蹲守了。”
裴跡白點點頭,“行,那大家說說目前掌握的信息。”
鮑文彥首先舉手,“裴哥,我這兒掌握了一些翟家的消息。”
“這個翟小鵬在家排行老二,上邊有個姐姐,下邊還有一對弟妹,在家不怎么受重視,所以十多歲的時候就來到市里打工,他們是昨天早上接到氣囊廠的電話,當時他家確實很傷心,但是氣囊廠直接給了十萬安置費,所以他們表示不追究,并答應以最快的速度將翟小鵬下葬。”
說到這個的時候,他皺著眉,很是不能理解這家人什么想法。
就算再不喜歡這個孩子,可也是自己親生的啊,就為了十萬塊錢就絲毫不管自己孩子是不是被人害死的,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更可恨的是在戳破這件事后,這家人說的話更是讓人寒心。
話里話外人已經死了,他們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況且養活四個孩子給他們操辦人生大事的壓力很大,眼瞅著小兒子就要結婚,他們也是沒辦法。
當然后邊這話他們沒有明著說出來,是他們走訪其他人家并聽到了其他人小聲嘟囔的話才了解的。
只不過這還沒完,跟裴跡白一起調查氣囊廠的林深他們還有要補充的。
“翟小鵬是去年十月到氣囊廠的,因為這人打牌手氣特別好所以在廠子里特別有名氣,但是雖然他老是贏,大家卻對他并沒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原因就是他們好多人都知道他每月的工資都不在自己手里,最少有八成的工資都在他父母那里,一個大老爺們手里每月也就兩三百塊錢,偶爾還要給他父母兄弟姐妹買東西,捉襟見肘的,有時候連給自己加個餐都不敢,也幸虧他們廠子管飯,要不然早餓死了。”
“知道這個情況,大家也不介意他贏點錢,而且翟小鵬估計也知道大家的好意,也不是經常去賭,就是偶爾實在沒錢了去一兩次,跟大家的關系都挺好的。”
“前天下午的時候,孫天瑞正好也打牌,他賭癮挺大,看著翟小鵬一直贏不服氣,就叫著加大砝碼,最后輸了有兩百多,這就把他惹毛了,嘴里不干不凈地罵翟小鵬出老千,然后兩個人就吵起來了,雖然后邊被人分開了,但是孫天瑞臨走前放狠話要殺了他,誰知道當天晚上翟小鵬就死了。”
大家聽了沉默又見沉默。
盡管孫天瑞才最有可能是害死死者的罪魁禍首,可是翟小鵬這一家人的操作才更讓人恨得牙癢癢。
壓根不敢相信這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父母。
最可氣的是聽說這老兩口對小兒子和小女兒都挺不錯,但是大女兒和死者這個二兒子就跟垃圾堆里撿來的一樣。
大女兒是直接要了很多彩禮賣出去了,就算夫家把她打得半死也勸大女兒不要離婚,說是哪個女人都是這么過來的,等有了孩子后日子就會好過了。
后來聽說大女兒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而死者這個二兒子干脆就是他們全家的提款機,哪怕死了也能爆一堆金幣給他們。
知道他們現在關注的偏離中心,可他們還是一個個的胸口劇烈起伏,直接破口大罵。
“一家子糟心的玩意,什么人啊——”
“馬勒戈壁的,要這是我爸媽我早就把他們倆踹一邊去了,擱這差別對待呢。”
雖然生氣,不過通過這些信息就不難理解翟家人的想法了。
既然人死了,別管是因為什么死的,但是能得到這么一大筆錢,再加上他們還有更喜歡的兒女在身邊,少了這么一個不愛的二兒子也沒有什么。
這個事實哪怕讓人無法理解,可卻就是發生了,而且哪怕他們之前很少聽說過,卻也是天底下普遍存在的事情。
對于多子女家庭來說,不是所有父母都能一碗水端平的,肯定有更喜歡的那個,不過有些父母還能差不多端一端,而有些則是明面上偽裝一下,努力面上做得不太過分,像翟家這種則是連裝都不帶裝了,就是明目張膽的趴在翟小鵬身上喝血。
也難怪大家恨得牙癢癢的。
只是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最重要的依舊是找到害死翟小鵬的兇手。
“其他人呢?還有跟死者有矛盾或者有仇的?”裴跡白問。
大家都搖搖頭。
翟小鵬手氣是好,總是能贏錢,可是有分寸,更別說家里還是這種情況,大家對他還挺同情的,聽說他們老板知道他這種情況,過年時候給他們送的禮就他給了雙份。
因此,他還真沒有跟誰有過過節。
哦,除了孫天瑞。
所以如今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孫天瑞和那個格外大方的經理祝志澤身上。
裴跡白匯總了信息后,就開始對大家下達明天的命令,包括在祝志澤回來后立即展開審訊、繼續深入走訪氣囊廠職工打聽更多信息、跟進痕檢、尸檢那邊的進展等內容。
姜夏在聽完大致進展后,就不再逗留,以最快速度往小院那邊飛,等見到了裴安白就義憤填膺地把事情都說了一遍。
裴安白不做評價,只是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懷疑誰?”
氣鼓鼓的姜夏一聽頓時眼睛一亮,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她飛到座子上斬釘截鐵對他道,“氣囊廠那個經理,祝志澤。”
“那個孫天瑞堅決不承認自己殺了人,但是他也找不到人證,理由是他住的是單間,再加上每天早上要打掃衛生,需要一大早早起,所以作息跟大家不太一樣,當天他玩完牌就回去睡了,所以就沒有人證,看起來這人的嫌疑確實很大,可白天我看他坐在長椅上發泄還在哭,要真是他殺的人,沒必要私底下還這么演戲,綜上所述我覺得他嫌疑并不大。”
“但是那個經理,就算不想影響氣囊生產,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是十萬吧。”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十萬塊錢可不是小數字,有些人家里一年能存個五千就不錯了,這十萬估計要存個二十年才能存在。
更別說翟小鵬一家就是沒有副業的村民,這筆錢他們一家人不吃不喝,也有可能一輩子賺不到。
都說做生意的人精明,那個祝志澤能坐到經理這個位置,總不可能是傻子,或者不了解行情吧。
就算是為了不影響工廠生產,也大方的叫人感覺有鬼。
姜夏怎么都覺得這人很奇怪,哪怕不是他殺的,他也絕對知道點什么。
只不過這人沒在這里,再怎么有疑問也只能等他回來再說。
就是希望這人明天能老老實實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不是突然跑掉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