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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斤的梨,出十分之一重量的梨膏。因為有蜂蜜,喝時只能兌溫水。我看他做完一切,不知道今時何時幾點了,時間的流逝在充滿熱度的梨香里變得模糊。他沖了一杯給我,保證說:“沒有藥味的。”
我心說廢話,我看著你做的,有沒有加川貝茯苓麥冬難道我眼瞎。我接過那玻璃杯轉動,帶有蜜糖色澤的膏調勻了在杯中晃蕩。我呷了一口,聲音單調地說:“太甜。”
看他眼里熠熠的神采猛地轉黯,我都覺得自己不厚道,但轉念一想,我又什么時候是厚道的人。
我不想放他現在走,外面風停了但雪新下,干冷。我抱著手臂說:“我餓了。”
這么說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幼稚透頂。要是李成成哪怕是露西在場,都會毫不留情地嘲笑。但我知道,這小子不會。我不想跟他太接近,卻不憚在他面前展露那個不完整有缺陷的自己,吃定了他對我沒有威脅可以隨意揉捏。
方憶杭嘴角彎彎,不笑也見鬼的招人喜歡,前提是他不扮老成裝淡定。他看看表,輕輕“啊”一聲問我:“吃面可以嗎,比較快煮好。”
我含糊答:“你看著辦,隨便。”就走出廚房去客廳,渾身不自在。
那晚我后來一直琢磨自己究竟不自在個什么勁,琢磨不出,煩了,就不管了。
有些事物發生了變化,事物總是變化的,我試圖把感情都拉扯明白分析清楚,但那不可能。
我看到一些征兆,不知是好還是壞。然后宵夜是油雞樅做澆頭的銀絲面。
雞樅云南菜做得最好,滇菜里各種菌菇鮮美無比。薄荷玫瑰茉莉都能入菜提味,這菜吃著就像個少數民族的女人,裙山帶水鬢云袖霧渾然天成的奇麗旖旎,動一動銀鈴聲聲,一露齒一扭腰,吃得一桌男人想入非非心旌搖曳,吃完就各找去處發蕩去了。
今晚我還算能自持,沒吃窩邊草,埋頭吃油雞樅面。這種干雞樅泡發了要手撕,好像原始的做法是用山茶油炒,茶花結的茶籽榨的油,據說營養價值尤其豐富,我家是真沒有。方憶杭做這個的時候用的是橄欖油,釋出花椒八角的香味,香料放得少,只是給本來就夠鮮的雞樅提提味。做這個和秋梨膏一樣,蒸發掉多余水分得用小火,溫度一高就帶了焦味,吃起來不對。待到雞樅里的水都被油慢慢炸出來,才加鹽調味,這樣不破壞鮮味。
那碗面湯汁澄明,金紅的雞樅油飄在表面上。銀白的面條細細的閃著水光。我吃完時他壓著笑意說:“這回你沒說我把你當兔子喂。”
他已經穿上大衣,我皺眉,溫暖的氛圍里透進一點外面風雪的冷。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