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廂梅卡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憶杭小小地驚詫然后放任自己流露出享受期待的神情。我猛然很想跟他玩窒息性愛,因此我的手撫摸到他的喉結。他看著我的眼睛仿佛覺悟到什么,脆弱的頸項在我手掌下戰栗,卻始終不設防沒有撤回任何距離。我想到小木屋,森林,秋雨,在我還沒考到槍牌時去湖邊夜釣遇見的灰白郊狼。它叼著松鼠的尸體與我在湖邊對峙,我穿著長靴站在水中撫摸一條大魚銀色冰冷的鱗片,風吹動它身后層疊的松林幾十米高的杉樹,它掉頭走開。我用手電照明取下卡入魚嘴的鐵鉤,任那條湖鯡疼痛后激起水花游入黑暗的水草叢,月光被它擺尾的水聲打破,我望著湖面感到一種冰冷的溫柔。
我說:“其實要愛上你很容易。”
他的目光和溫柔像一個深潭,他自己并未意識到。他凝視我,帶著懼怕沉思,我是他眼中的深淵。他是與我完全不同的人,我不知道他為什么長成這樣,我可以去查他的背景卻沒有去查,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各有不同,我無意去探測他的那份不同。我不知道我自己長成了什么樣子,沒人或神有資格審判我。他從不同的土壤里長成,卻像一顆注定筆直的樹一樣生長,努力夠到離陽光更近的地方。他看我像看深淵,他相信愛是能讓人變得更好的感情。而我在他身上看到墜落。
方憶杭出門,我留在家中搞定一些年終報告。門再響時我乍然發現窗外已是天黑。他提了幾袋東西進來,分門別類放進冰箱。我說我不想吃飯,他站在書房門口點點頭,還是打開廊燈,走進廚房。
噼啪細碎的響聲傳來時我確定我今天看不完下一份報告。可能陳迥明說得對,一套在書房能聽見廚房動靜的公寓算不上還過得去的住處。我按下電腦開門向外走,到廚房時發現我的廚房原來有粉碎機。
那是松子被烘熟的香味,他把松子分成兩份,用烤箱稍微烤了一下其中一份。大概他也不想動炒鍋弄出油煙味。我抓了一把生松子在手里吃,機器剝的紅松子,顆粒完整,顏色潔白,比偏黃些的那種味道清淡。烘香之后用粉碎機加糖油打碎,因為里面富含的油脂,很快變成拖肥糖一樣的粘稠半固體。再加入和糖粉一同過篩的細熟水磨糯米粉,混合揉搓到柔膩光滑沒有顆粒。在模具底撒一層生松子,把松子糕壓入,放置脫模,出來是邊緣有齒紋的圓形小塊。
這是我吃過的茶點,他的做法大概不夠傳統有創新。我問:“怎么想起做這個。”
他把整碟端給我,說:“我想你可能想吃點甜的。”
松子糕還溫熱,他最后壓糕點定型時在模具外面用了保鮮膜以免留下掌紋。他有一點潔癖,還有一點完美主義。糕點軟軟地在舌尖融化,糖粉和糯米粉在不厭其煩的幾次過篩里充分混合均勻,蓬松的充滿空氣。我遲了一步想到可能做戚風蛋糕的方法被他活學活用到傳統糕點上,不過他是對的,我確實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抗拒這種給小孩子吃的點心。
我:“你專門買了模具?”
他拎了一袋雪花梨,放進水池用溫水沖凈,調小水流在水聲里說:“習慣。我媽媽以前做什么糕點都要用蓮花紋魚紋壽紋不同的模具。”
我:“你母親?”
他一顆顆撿起泡溫了的梨說:“已經不在了。她是蘇州人。”聽口氣不覺多惆悵,大概他母親過世有個五六年了,為人子女可以漸漸平淡提起,平淡接受。說到她籍貫蘇州,他的聲音聽得出懷念,那種對故鄉一條瘦窄的巷子石橋下粼粼小河水的懷念。我從不知道有個媽媽是什么感覺,此時忽然很想了解,從別人的故事里汲取一點溫暖。我假設他媽是個溫柔正直好女人,就跟我假設我媽一樣。
我點著頭,想知道更多,我問:“所以你母親也做松子糕?”他像是知道我想聽,輕輕敘述說:“她不做飯,但是我父親來陪我們吃飯,她會做點心。那個時候我特別喜歡看她。”
我想到方憶杭小時候,他小時候應該更像個英氣的小姑娘,沉靜漂亮,不哭不鬧。會在他媽卷起衣袖下廚做點心的時候拖一張椅子坐在廚房外面等著看著,一絲一毫一個細微動作都不放過。我想如果我有個媽我也可以在她下廚房的時候看她忙碌,意識到一個女人對一個家庭多么重要。她會是我愛的第一個女人,她或者不會像愛第一對子女那樣偏愛我,但是我希望能愛她,能被她愛。那樣我能學著去接受自己太多的缺陷與孤單。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