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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憶杭在我身后輕笑一下,我回頭看他。那身高很高手長腳長的男人在一棵大松樹下停了單車,牽著狗周到地過來招呼:“韓少,又見了,小方。”
估計方憶杭剛才和吳悠遇見過這姓關(guān)的在自己的地盤遛狗。
我也故作訝然地回:“喲,關(guān)老板。”
方憶杭叫了聲關(guān)先生。
關(guān)陸看我一眼,笑道:“老板我倒是真想當,可惜凈給人打工了。”就這么順勢寒暄起來,那狗在他手下乖得跟兔子一樣,老實坐著不撲人。
要說這姓關(guān)的是個人才,原本搞工程機械。他媽是早期留日的鐵路人才,在鐵道學院當過老師,后來鐵道部出來那些人不少聽過她的課。好像死得特別早。他一路順風順水,前兩三年突然轉(zhuǎn)行做餐飲,忽悠來大筆注資,聽說已經(jīng)掙得盆滿缽滿。但是人心貪,見著有來錢的路子就死去活來都要再摻一腳。
我和他你來我往談了會兒,已經(jīng)超出客套范圍。我從外套口袋里拿煙,說:“小方,幫我回去找找,我打火機落茶幾上了。”
方憶杭轉(zhuǎn)身走掉,那姓關(guān)的居然一笑,從運動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機,給我點火。我從他的手看到眼睛,這人眼睛像狼,黑沉沉飄著鬼火,越危險越撩撥我的好勝心。我遞煙過去,他擺手:“不巧,戒了。”
我:“別見外呀,繞這么大圈子,關(guān)總想說什么?”
他想了想,頗誠懇:“這事,難以開口,不過還是要問。我嘛無非傳個話,有個人不知道韓少愿不愿意見。”
我問:“誰?”
他答:“葉獻明。”
我心里冰了一下,這才覺得冬天夜晚的冰雪寒氣浸到骨子里了。
我轉(zhuǎn)著煙盒慢悠悠地問:“什么時候?”
關(guān)陸盯著我看,挽起衣袖,笑出一口白牙:“葉少現(xiàn)在不挑時候,要是韓少樂意,我隨時能有車送你。”
我:“怎么說我和葉獻明也故人一場,多年不見,甚是想念,既然你提了,要是不麻煩……就現(xiàn)在?”
關(guān)陸意外被噎了一下,打量我片刻,反道:“當然不麻煩。”
就這么定下來。我看見方憶杭從院里走出,我說:“我交代他兩句。”關(guān)陸說他正好要去叫司機。
我摁滅煙,方憶杭看了看我,還是說:“你的打火機不在。”
我:“那就是在家,回去幫我找。”
方憶杭說:“你為什么不自己去找。”
他圍了條羊絨圍巾,聲音悶悶的,但聲線柔軟又干凈,像床嶄新的被體溫烘暖了的羽絨被。我知道這小子心軟,但不傻,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不是賭氣。我想他離我那堆狗屁倒灶的破事和陳年破事遠點,他非要挪近,非要在這件事試著看能不能讓他也去。
我沒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