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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在那仔仔細細地洗手,然后接過手巾,他應該知道菊花茶水根本洗不干凈手上的蟹腥氣。
吳悠說要出去走走,問方憶杭是不是第一次來,帶他去轉轉,說京腴的老板在這養了條狗,和他挺熟。
方憶杭看我一眼,我似笑非笑:“幼兒園小朋友出門,還要手拉手。”
他就跟吳悠去了。
等他們走了,齊敬恒還在徑自向杯中倒酒,我按住他的手腕:“你什么時候和那姓關的勾搭上的?”
17
我口氣像捉奸,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和怒火。
齊敬恒皺著眉甩開我的手,問:“你什么意思?”
我冷笑:“那姓關的,京腴的老板,關陸,你別告訴你不知道他背后是誰。和他攪到一起你想死吧,那么個兩面三刀吃里扒外的貨色,等魏南和王福生翻臉第一個死的就是他。你還敢和他合作?”
齊敬恒也生氣了,他咬肌繃緊,面部線條一下子陰沉起來。室內就我們兩個一臉烏云密布的男人,他說:“韓揚,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
我說:“我跟你上過床,你叫我我尊重你,我尊重。我憑什么尊重他,還是你跟他上過床?聽說那姓關的倒是也喜歡男人,不過喜歡的是吳悠那樣。”
齊敬恒閉眼,好像被我刺傷,說:“韓揚,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我:“你他媽的倒是告訴我怎么理智?我早就告訴你,對你我沒法理智了。”
他沉默,說:“別把吳悠扯進來。”
我伸手拍了拍他臉頰:“是誰先扯,你告訴我,吳悠怎么會和那姓關的這么熟?”
齊敬恒抬頭直視我的眼睛,說:“你該去問吳籌,關陸是吳籌的朋友。”
吳籌是吳悠的哥哥,他們兄弟從名字就能看出父母的寄望了,大兒子未雨綢繆,小兒子高枕無憂。吳悠在家原本最受偏愛,注定要克紹箕裘的大公子也寵弟弟,就這么萬千寵愛在一身,兩年前吳悠居然為齊敬恒出柜,那件事鬧得他家興師動眾大動干戈,我都擔心他爸把齊敬恒弄死。吳悠還是做到了,被家里斷絕關系,直至現在,他哥通過朋友來確認寶貝弟弟近況如何。
吳悠他哥摻在里面,那姓關的接近他倆應該不是別有用心。我松了口氣,喝杯酒,坐在齊敬恒對面說:“不好意思。”齊敬恒無聲地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說:“你別這樣。這回是我錯了,我想激一激你,結果自己都沒太控制住。”
齊敬恒看都沒看我,平淡地說:“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
我說:“這兩年你和吳悠在一起,你要做什么,我干涉過嗎?沒有。這次……你實在不該跟關陸接近,做餐飲的又不止他一家,這人要真是每天圍著那幫老頭子、夫人、衙內、小姐轉就算了,不就是鉆營嗎。但是他的人品,你看孔德輝的下場,前陣子和他好得蜜里調油似的,一轉手就被他賣了。”
我對著他都算低聲下氣了,齊敬恒對我笑,笑容短暫,那一瞬間有一種很深很重的無奈。他說:“你可以好好說的。”
我想我和他這輩子都沒法好好說話了,我給他倒了杯酒,反問:“我好好說,你會聽?”我自己設想了下我和齊敬恒坐下來交心的場面,滿身雞皮疙瘩,自己都覺得諷刺,我樂了,說:“齊敬恒,少自欺欺人,你和我做不成朋友老同學。我跟你沒別的好說,吳悠不知情,他為你做的夠多了,多到我想找你偷情硬是下不去手。就算是為了他,你也給我小心著來,別什么人上趕著結交你都不挑揀。”
等吳悠回來,屁股還沒坐熱我就告辭。這餐飯食不知味。
我披上外衣和方憶杭向外走,出院門,上石階,忽然聽到一陣單車聲和狗的呼哧聲,一個陌生的男聲叫:“松鼠。”果然,一身黑色運動裝的男人騎在單車上,大概三十來歲,手里拎著狗繩,騎車遛狗,那狗看著像哈士奇和別的狗混的種,這么不清不楚的光下冷不丁有幾分像狼,偏偏被起個名叫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