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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他抬手摸著她的臉,憐惜地問道。
“大人,我愿意。”她小聲說道。
男人低頭欲吻她,她卻微微撇開臉,身體脆弱而無助地發抖。男人凝視她很久,還是從她身上下來,整好衣袍:“沒關系,我等你愿意的那日。”
女人驚慌地扯著他的衣袖,一雙明眸緊張地盯著他。
他輕聲嘆道:“我不會食言,還是會幫他。”而后扯回袖子,漏夜離去。
那女人從床上爬起來,抓著手腕,頭埋在膝蓋里哭泣。
葉明修頭疼欲裂,那幅畫面仿佛碎成無數細小而鋒利的碎片,刺入他的身體里面。腦海里不停有人說話,在說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內容,他覺得頭顱仿佛要炸開。
為何他會看見沈若澄?雖然那個女子跟她還是有些不同,服飾也不停地變化。但他就是確定,她們是同一個人。他們仿佛認識了許久,許久,可能不僅這一世,前一世,再前一世,他都見過她。只是她漂亮的雙眸中,總是盈著淚水,盛滿悲傷。
為何會如此悲傷?
耳畔忽然傳來誦經的聲音,那梵音如同天籟,使他慢慢平靜下來。腦海中紛繁的聲音,變換的畫面都如潮汐般退去,仿佛都只是幻覺。
這人間,終于安靜了。
……
葉明修的傷勢十分兇險,這小醫館的大夫只能暫時續命。后來蘇奉英帶著幾個大夫及時趕到,她看見若澄也在,很是意外。若澄不敢惹麻煩,立刻從醫館離開了。
回到王府,若澄特意拿了件斗篷裹著身上的衣裳,不讓旁人看到血跡。經過留園的時候,她駐足望了一眼,還是低頭回自己的院子。
有周蘭茵陪著他,也不需要她。
朱翊深坐在暖炕上看書,特意開著窗子,時不時往外看兩眼。李懷恩走進來說道:“王爺,姑娘回來了,不過沒進來。”
朱翊深淡淡地“嗯”了一聲,微變的臉色卻出賣了他。他等了她一天。
李懷恩小心說道:“王爺,早上姑娘其實來過了。我去送太子的時候,還在院子里看見她。怎么,她沒進來嗎?”
來過?朱翊深微微皺眉,想起早上周蘭茵的那一出,莫非是被那丫頭聽見了?她因為周蘭茵不來見他,他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生氣。
“王爺。”有人在外面叫了一聲,“有人奉蘇家姑娘之命來送東西,說是還東西給沈姑娘。”
朱翊深讓那人進來,是醫館的一個小藥童。
小藥童恭敬地將銀子奉上:“蘇姑娘說,這是沈姑娘幫葉先生墊付的藥費,要小的送還給她,并要小的代為說聲謝謝。”
“葉先生?”朱翊深的口氣陡然變得不同,“哪個葉先生?”
“就是在蘇家族學教書的葉先生。他今日被人打成重傷,是沈姑娘發現,并且先幫著墊了藥錢。”小藥童如實說道。
朱翊深面色沉郁,李懷恩連忙送小藥童出去。他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他們之間的交集,猶如宿命輪回。那個傻丫頭若是又像前世一樣,被葉明修套住了,他重活一次又有什么意義?
等李懷恩回來,朱翊深已經從暖炕上站起來,手里拿著銀子:“扶我去東院。”
李懷恩連忙說:“王爺要見姑娘,叫她過來就是了。您這膝蓋還傷著……”
朱翊深卻不顧勸阻,一定要往外走,李懷恩只能放棄勸說。
他們走出留園,看到周蘭茵站在門外,似要求見。朱翊深看了她一眼道:“我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周蘭茵點點頭,看著朱翊深一瘸一拐離開的身影,不知為何,想偷偷跟上去看看。
朱翊深走到半路,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東院明明不遠,但他現在雙膝受傷,走過去要廢更多的時間,還不如直接將她叫到留園。可剛剛那一刻,他忽然等不及她來見自己。
“王爺,您坐下休息會兒吧。太醫說過,這腿可不能再傷著了。”李懷恩扶著朱翊深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正打算去東院叫若澄,卻看到若澄往這邊過來了。
若澄回去以后,還是放心不下朱翊深,決定去留園看看他。哪怕看一眼也好。
行到半路,竟然看見他跟李懷恩就坐在路邊,連忙跑過來。
“你的膝蓋受傷,怎么還出來?”她蹲在他面前,看到他雙膝因為纏著紗布而顯得臃腫,不禁有點生氣,“哪有這么不聽話的病人?我扶你回去。”
她的手很自然地環過他的手臂,小心地扶起他。朱翊深想起他第一次見她時,她就抓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那個時候她還很小,剛剛學會坐,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就一直盯著他看,把他的心都看軟了,試著去抱她。
那次她尿了他一身,卻還是沒心沒肺地躲在他懷里笑。
后來他跟著蘇濂下江南,考察民情,等到再回來時,她已經會跑會跳了,卻十分怕他。他一直不明白她為何怕他。
但從她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嬰孩開始,他就沒辦法抗拒她了。
第36章
周蘭茵躲在長廊之后,看到沈若澄和李懷恩一左一右地扶著朱翊深離去,不禁苦笑。她不可能再繼續騙自己,再期望這個男人會喜歡她。他不讓她近身,不讓她碰,卻毫無防備地讓另一個女子靠扶。
王爺真的只是把這個孤女當做妹妹嗎?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只會對沈若澄展露的那點溫柔。
回到留園的西次間,朱翊深坐回暖炕上,若澄蹲下來,看到太醫纏的紗布好像有些松動了,轉頭問李懷恩:“李公公,太醫可有說何時換藥?”
李懷恩連忙回道:“太醫倒是留了藥,說早晚各換一回,不過王爺每日都要沐浴。我想著等王爺沐浴之后再上藥的……不過我手拙,還是姑娘來吧?”
他話剛說完,就發現王爺一個凌厲的眼風過來,立刻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若澄想了想說:“留園里的凈室引的是湯泉水吧?王爺的膝蓋若有破口,碰不得那個,這兩日還是就拿熱水簡單擦拭一下,先換藥吧?”她抬眸望向朱翊深,眼神里有詢問的意思。
她是個大姑娘了,天生麗質,臉上不施粉黛卻清麗絕倫。朱翊深淡淡地“嗯”了一聲。李懷恩訝然,從小到大,王爺的飲食起居從不讓任何人干涉,包括娘娘都左右不了。比如每日沐浴,衣必熏香,還有飲茶不喝第一遍。可沈姑娘輕輕松松幾句話,就讓王爺改了?
李懷恩心中震撼,覺得這位沈姑娘真是不得了,王爺非但不抗拒她,反而很聽她的話,心思仿佛能被她左右。恐怕再往后……他都得改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