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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倒。”小蕎美人連忙停下手中削蘋果的動作,趕緊站起來找水瓶。
“你倒什么,好好削你的蘋果。”看她一眼,大爺的眼神落定在病房角落中逗貓的人身上,囂張道,“讓她去。”
被點名的蘇小媛沒吭聲,她有點不耐煩,蹲在地上使勁揉了兩把大白貓的肥肚子,最終估摸著那人又該跳腳的時候,她才乖巧得跟小媳婦兒似的,應一聲,就著一手的貓毛,去給大爺倒水了。作為害得Boss大人撞車住院的罪魁禍首,當了三天的粗使丫鬟后,蘇小媛唯一的收獲就是,學會了一個道理:在大爺有意傲嬌,要為難你的時候,你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不要辯駁,只需要以不變應萬變,始終保持沉默就好。
因為無論你說話與否,他總能創造出各種奇怪的挑刺理由,索性節約點口水。
“把那只丑貓丟掉,整天掉毛惡心死了。”
沒有接過水杯,他瞪大眼盯著水杯口上沾著的幾根毛發,
憤怒良久,才皺眉嫌棄出聲。
“喵~~”喵君大人暴躁地一聲叫喚,四只爪子使勁撲騰,氣勢洶洶地瞪著他。
蘇小媛始終低眉順眼不吭聲,用沉默保持好自己的小媳婦形象。
“301床,該拆紗布換藥了。”
前來的是個年長的護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一臉的苦大仇深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搞驗尸工作的,不過也只有這樣的護士才敢來撞槍口。
護士一來,蘇小媛明顯感覺到,病床上原本還一臉故作嫌棄的人表情一下子就變了,臉色霎時間極為難看,眼見著他下一瞬又要破口大罵,為了避免傷到自己的耳朵,蘇小媛連忙搶在他開口之前出聲,“
護士小姐,我來替他換吧。”邊說邊接過托盤,放在床邊,然后她徑自去將手洗干凈。
她回來的時候,床上的陸云齊死死盯著她,一副嫌棄死她的架勢。
“喏,干干凈凈的,半點貓毛都沒有了。”攤開掌心在他眼前,她表示讓他放心。
事實上,拆紗布上藥的過程比想象中的艱難十倍,蘇小媛想,事實當前,從前她所看過的言情都是狗屁,什么女主半路撿回個渾身傷的美男,替他處理好傷口后,兩人最終河蟹的Happy
Ending了?現實是,平常人根本受不了現場目睹血淋淋傷口的那種恐怖感,至少在她輕輕解開陸渣胸前的紗布時,原本還在一邊觀望的小蕎美人立刻就嚇得不敢再探頭了。
蘇小媛并沒有學過專業的護理,可據她這兩天的觀察,除了自己和小蕎以外,陸渣根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自己,甚至連跟人說話都不耐煩,小蕎是不必指望的了,所以她只能硬著頭皮來。
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厭惡跟人交流,心理學上稱這種情況為自閉癥,不過蘇小媛想,陸渣的情況比自閉癥還要復雜些——他并非全然的自閉,而是選擇性的只專注對自己無害的部分,其余一切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的東西,全都下意識排斥。
蘇小媛真的很難想象,這種人究竟是怎樣在社會上存活下來的。
蘇氏姐妹是他親手從小養大的,潛意識里,他將她們當成沒有爪子的小寵物,或許在他而言,小寵物并不是一種上級對下級的侮辱性稱呼,而是不會構成傷害的標簽,事實也正是這樣,蘇氏姐妹一直以來都是溫順的、乖巧的,所以他便將自己的人格圈禁在一角,陪她們說話,陪她們玩游戲,在她們面前與正常人無異,可一旦有外來人試圖入侵他的一方世界,他便開始變得暴躁,日夜防備不安,像是獨居的孤狼被突然送回狼群,各種審慎焦慮。
病房內一時寂靜無聲,蘇小媛小心翼翼地拆著紗布,他身上的傷口,比她想象中的更嚴重,再加上這兩天傷口又不時浸血崩裂,此刻很多地方都已經和著血跟紗布連在一起,她每一次輕輕的動作,都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