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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實并非如此,他是被一群磕藥嗨高了的混混堵在胡同里,拳腳雨點般襲來,重重打在他的身上。
他甚至來不及出個氣,就被混混高舉的木棍砸死在那條胡同里。
那天天氣很好,太陽高高掛起,他被人活活打死在一條僻靜無人的胡同里,無人知曉。
第二天,就是他的十八歲生日,梁薇說過,他的成年日子,一定要好好過,可惜來不及了。
混混看見出了人命,才開始曉得慌張,為首的混混家里是跑長途的,那個混混驚慌失措地跑回家里告訴爸爸自己不小心殺了人,那根棍子是他砸下去的。
當時風聲緊,到處都在樹典型,萬一案發,混混必死無疑。
混混的父親心黑膽也大,很快就想出了解決的對策。
殺人罪犯法要以命抵命,但如果是車禍,判得就要輕多了。
他們趁夜把盧飛羽的尸體搬出胡同,混混的父親開著一輛大卡車,毫不猶豫地從那具不成人形的尸體上碾過去,一地的血肉,掩去了所有罪惡。
混混父親被判了三年,外加罰款,但是他坐牢僅半年,就被梁家給撈出來了。
而盧飛羽,僅留下一座無主的孤墳,因為未成年的緣故,墳上連姓名都沒有,他失去了自己在世上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盧飛羽的執念在于梁薇,但是不代表他對當年的罪魁禍首不痛恨。
死后,他怨氣沖天,恨不得手刃仇人,可是當眼睛哭得通紅的梁薇站在他墳前時,他一絲報仇的心都提不起了。
他的尸是梁薇收的,墳是梁薇立的,看著梁薇聲淚俱下的場景,他如何能夠去報復她的母親。
盧飛羽苦笑一聲,化作少女身邊的一縷念靈,至死不離。
十年后,罪魁禍首再度站在他面前,他拼命壓抑住心里洶涌的恨意,卻不料梁母這個豬對手撲上來,聲色俱厲道:“盧飛羽你變成孤魂野鬼跟我們有什么關系?你該,你纏著薇薇不放,薇薇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死有余辜,你早就該跟你那個政治犯爸爸精神病媽媽一起死了。”
梁母提到盧飛羽的父母時,盧飛羽精神暴動,心神一時失守,被迫從梁薇體內排擠出來。
而梁薇,恰恰好聽到梁母的后半段話。
她一直是聰明的,當下就領悟出了什么,“他的死跟你有什么關系?”
口不擇言的梁母還以為她是盧飛羽,“你是被車撞死的,又不是被他們打死的,你的死跟我有什么關系?你早點離開薇薇不就什么事都沒了?都怪你自己癡心妄想。”
話音未落,梁薇從果盤里拿起早已生銹的水果刀,狠狠地朝梁母刺了過去。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媽媽不但害死了盧飛羽,還在今天親手殺死了,她心里那個溫柔慈愛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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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梁成重重地甩了一巴掌在梁薇臉上。
無論梁成怎么問話,梁薇都面無表情,一句話都沒有回。
梁成根本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女兒,可不管她是不是,這具身體,還是屬于梁家唯一的女兒的。
梁成氣急,偏偏又束手無策,只能吩咐警衛先行帶人回帝都。
他們清理掉現場的痕跡以后又駕車回了京城,由于梁成不放心周善跟楊洛淮,他們兩個也是一起走的,在帝都時,楊洛淮的車跟周善的車分開了,周善跟著梁成幾人來到梁家平時用來避暑的山區別墅里。
梁成對周善有所求,“大師,還請你把薇薇身上這鬼驅下去。”
周善聞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難道不知道現在梁薇根本沒有鬼上身,都是她自己的思想行為?
周善什么話都沒說,淡定地點了點頭,應下了。
梁成終于碰到一件舒心的事,勉勉強強扯出個微笑,“那大師需要什么?我現在就派人去找。”
周善也不含糊,直接列了滿滿一張單子,梁成很快就派底下人出去把東西置辦齊了。
“驅鬼”的時候,周善才再一次看到了梁薇。
那時候,梁薇已經整整兩天滴水未進,梁家把她囚禁在別墅的閣樓里,四周掛上了黑色布幔,昏天暗地,僅剩下天窗照進一線天光。
周善吩咐過她做法事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所以警衛把她帶到昏暗的閣樓里就退出去了,盡忠職守守在門外,準備聽到一絲不對勁就破門而入。
而梁薇早就沒有了電視上光彩奪目的大美人風采,她精神萎靡,抱膝坐在黑暗中,那縷天光離她很遠很遠。
梁薇聽見有人進來的動靜,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蒼白的巴掌臉,她的眼神寧靜如水,“我記得,你能見鬼。”
周善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
梁薇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了一樣,“那我呢,能不能見鬼?”
周善搖頭,“常人見鬼不是好事,鬼代表陰邪災厄……”
她話未完,梁薇就已經低低笑了起來,“哪個鬼還能陰得過人,邪得過人。”
她身處黑暗,周善看不到她此時此刻的眼神,只能從她的語氣中判斷出,此時的梁薇是無比傷心的,“我去認尸的時候,在太平間,他那時已經被拼湊縫起來了,但是我還是認不出,那就是他。”
“你不知道,他在學校的時候有多么好看,有幾多人中意他,他打球的時候,操場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都在看他。他上課的時候,很多人都扒門縫,想看一看他。”
“大家都很中意他,我也是,我中意他中意得不得了,寫字時想他,看書時想他,吃飯時也想他。”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情愿我這輩子都沒認識過他。”
梁薇幽幽抬頭,她的眼睛充盈著水光,“我要是不認得他,我媽就不會讓人去打他,他也不會死。他一直說要以后要做個科學家,我要是不認得他,他不至于,不至于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