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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莫名其妙打他一頓的人確實有些能耐。
吳天福心里已然信了七分,心里瞬間就漫上了鋪天蓋地的絕望。他實際上已經隱隱有了些許預感,賭石堵得多了,加上自己有些產業也在珠寶行業,眼睛也算毒辣,那件翡翠原石剛切出帝王綠他就覺得不妙,知道自己八成走眼了。當看到后面開出的玻璃水種后,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狂喜,而是不安,雖然這種不安很快就被遮掩住了。
有得必有失,他今天發了這筆橫財,老天爺未必不會從他身上帶走什么東西。
是啊,都怪他貪心,他擁有的財富已經比大多數人更多了,但是人就是那么奇怪,有錢以后,只會奢求更多。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氣若游絲,“古曼童你拿走吧,只是,能不能讓我多活兩年?”
他的孩子剛剛出生,他四十多歲了好不容易盼來這么一雙兒女,如果他的陽壽真的只剩下四年多,四年以后兒女仍幼,即便他做足了安排,留夠了財富,孤兒寡母能夠護住嗎?
周善奇異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對他的惡感難得消失了。
她想了想,彎腰伸手在他的眉心處虛虛地畫上了個復雜的符號,“能不能拼過詛咒,全靠你的命了。”
說罷她就直起身子要走,身后的吳天福說出了個地址。他似乎怕周善沒聽清,又說了兩遍,“那個古曼童,是在那家店里買的?!?
介紹他去買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吳天福當時半信半疑地買了一個,那朋友卻沒有買,吳天福問起時也只是閃躲地說了句自己買了,已經供奉起來了,不能夠貪心。
周善淡淡地點了點頭,轉頭走出地下停車場才對傅其琛道:“你先回家吧?!?
傅其琛一愣,“那你呢?”
“我去取地古曼童?!?
傅其琛有點不贊同,“我跟你去?!?
周善懶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臉頰,“小哥哥,你好好在家待著就可以了,你又幫不上什么忙,我一個人去取也消不得什么事?!?
她這話一出來,就看見傅其琛神情變幻不已,似乎有點郁悶,不由開口問道:“怎么了?”
傅其琛此時已經收斂了神色,“沒什么,早去早回?!彼D了頓,開口補充,“我在家等你?!?
周善在這兩年里教了他不少東西,不得不說,傅其琛的天賦與領悟力已經恐怖到了一定程度,許多事上可以給他打下手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遇見鬼就默默地背誦唯物主義的少年了。
噢,他現在也還是背的,一邊背一邊面不改色地朝著厲鬼的形體拍下一道符咒,其冷漠其淡定,看得周善都不由咋舌。
周善情緒多變,也容易受他人影響,不得不說,這是她的弱點。但是傅其琛完全沒有這個弱點,如果不是周善天生就是個奇葩,恐怕假以時日就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嫌了。
她去吳天福的別墅取古曼童不帶他倒不是嫌棄,而是真不覺得這路上有什么兇險的,還不如讓傅其琛早點回家然后等她回來時就有熱騰騰的晚餐享用。
她很順利地騙過了帝都小區內嚴密的安保,順著窗臺溜進了吳天福的別墅,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神龕下一階處那張小供桌上供奉的那具古曼童。
古曼童是個笑臉陶瓷娃娃,臉上兩坨大腮紅,跟華國的年畫娃娃有點像,卻比年畫娃娃要詭異許多,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很惹人厭。
古曼童的供奉也有講究,入門時要禱告神明,且背面入屋,與請神像入宅恰好相反,不可放置於神桌上,需另擇一處供奉古曼童,若是佩帶在身的小古曼,不可與佛寺佛牌一同戴于頸部,須置放腰部。供奉古曼處不可面西,不能同神明平起平坐,也不能放在地上,不然你要么就是惹怒神明,要么就是惹怒古曼童。
吳天福家的古曼童供奉倒是沒出什么差錯,想來應該是那個南洋降頭師交代過了的。
周善毫不客氣,直接抄了那個古曼童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不僅如此,她還留了三張符咒在原地以化解地古曼童入宅帶來的煞氣。
那個古曼童似乎察覺到了來人不善的心思,臉上詭笑更深,在周善的背包里一陣顫動。
書包里同它待在一處的麒麟鎮紙懶洋洋地伸出一只獸蹄來,輕描淡寫地按住它頭上,“別鬧,小心外面那個老巫婆直接吃了你?!?
古曼童:……
血麒麟身上更重的血煞還是震懾到了它,它乖乖地待在背包里不敢作祟。
周善臨走時還掃走了小供桌上那串紫珍珠般的葡萄,摘了一粒放在嘴里,入口甘甜,回味無窮,果然是個有錢人啊,會享受。
她拿著一串葡萄直接跳出別墅,慢悠悠地往外走,晃過所有攝像頭,神情頗為愜意。
吃完葡萄以后,她心情大好,也不打算給自己找事了,加上天色已晚,她決定還是先回家,抽空再去料理那個南洋降頭師。
南洋降頭師最擅御鬼與煉蠱,手段往往極其下作,周善也不想自己什么準備都沒做,就去人家的主場上找場子,到那時候,她雖然肯定不會輸,但萬一若是吃了個暗虧,豈不是惹人笑話嗎?
知己知彼方才百戰不殆,這是她從常德銘身上學來的道理。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小人物,尤其還是陰毒無比的降頭師!
周善蹦蹦跳跳地回到家,卻聽見負責給他們做飯的阿姨說傅其琛并沒有回來。
周善原有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這么晚了,傅其琛那小子到底去哪了?怎么還不回家!
她先是有些生氣這小子不聽她的話不肯乖乖回家,隨即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傅其琛這個人沒有什么興趣,她只看到過這小子盯著她擺弄玄門道術的時候眼睛有點亮,也沒有別的愛好。
而且在這帝都人生地不熟的,他能有什么事情到現在還不回家?
這念頭一起,周善也忍不住有點擔心了,阿姨做好的豐盛晚餐也沒心思去看,更何況去吃。周善再也坐不住,把剛放下的背包又甩在肩上,準備下樓去尋。
還好這傅其琛也算她半個徒弟了,加上她在傅其琛身上的白玉株以及其他多般手段,找個人倒是不麻煩。
她在夜色中飛快掠過十幾條街,心里不由吐槽這傅其琛怎么走得這么遠。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感應到傅其琛身上那股似有若無的氣息,慢慢地停了下來。
傅其琛身穿白襯衣,雙手插兜,氣息冷冽,面目說不上的好看,雙眼卻直勾勾地望著某處。
周善心里好奇,便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瞧。
此地雖然偏僻,但是因為是鼎盛的帝都,人煙還是不少,尤其到了夜晚更是燈紅酒綠順勢發展出了不少地下生意。
不遠處,燈火闌珊,恰好是處小巷,小巷口有好幾個風情美人,而其中一個紅裙美人是最為矚目的,她正百無聊賴地吐著煙圈,靠在墻上眼神迷離,開叉的裙擺下是雙修長白皙的大腿,那雙大長腿,叫某個還沒有完全長開的小豆丁都有點自愧不如。傅其琛的雙眼正牢牢地鎖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