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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蓋幾近圓形,紫褐色,邊緣平整,足有磨盤大小,起碼有好幾公斤重,湊近一聞就能嗅到一股子清潤提神的味道,讓人精神大振。
周善在靈芝上包裹了一層法力,是以這塊靈芝油亮肥厚,并沒有絲毫脫水的反應(yīng),簡直就像是剛從地里摘下來的一樣。
這么大的靈芝確實少見,而且這塊靈芝絕對是真品,極品!
遲秋婷如獲至寶般蹲了下來,想要伸手去摸最后關(guān)頭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她在心里掂量片刻,轉(zhuǎn)頭對一家三口說道:“這枚靈芝要是放在拍賣會上或許能夠賣更多價錢,不過我也沒有帶那么多錢過來,五十萬?”
她飛快地掃了三人一眼,眼神就停在周善身上,雖然周家平兩口子輩分年齡都要大點,但是她覺得這個家里當(dāng)家做主的應(yīng)該是周善,這也算是一種直覺。
五十萬的價格對于天然的野生靈芝來說也算是天價了,不過現(xiàn)在靈芝人參這種天材地寶的價格都被炒作得厲害,這枚靈芝要是放在流到大城市的市場上,肯定不止這樣的價格,但是就在這小小的羅華縣里,五十萬無疑還是許多人家一生都賺不到的數(shù)目。
潘美鳳一個趔趄,差點沒栽倒在地,她緊緊掐住周家平的手腕,低聲道:“到底是我在做夢還是她瘋了?”
周家平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應(yīng)該是咱們沒睡醒。”
“不行,老周,你掐掐我,這夢做得也忒真了。”
……
“嘶,你干嘛?殺豬呢!”
周善把這窸窸窣窣的動靜都收入耳中,不由微微一笑,“成交。”
潘美鳳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點,忍不住把身子探到周善身邊,“善善,咱們可不能騙人。”
周家平也在一邊幫腔,“畢竟還是你同學(xué)的媽媽,要不我們就收她五百?”
他們真心覺得這塊就是個有點香氣的圓木頭,值個千兒八百的已經(jīng)了不得了,加上又是善善的同學(xué),少不得還要打點折扣。
……
周善雖然無語,心里卻松了一口氣,她心理價位原本是三十萬左右,沒想到遲秋婷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方,也好,有了這筆錢,還能夠用來改善家里的生活。她正處于有錢卻不知怎么拿出來的窘狀,有了這五十萬,事情就好辦了。
遲秋婷明顯也聽到了這對夫妻的碎碎念,霎時莞爾一笑,對這對夫妻也增添了點好感,掏出支票簿唰唰寫上數(shù)字又簽上自己名字遞給周善,“五十萬很劃算,我不吃虧。”
周善卻沒伸手接那張支票,而是有點遲疑,“夫人,這邊的支票恐怕不大好兌。”
羅華縣里幾乎沒見過什么人用支票,而且明顯用著也不方便。
遲秋婷想了會才縮回手,“是我考慮得不周到了,這樣吧,等會我去銀行轉(zhuǎn)賬給你們怎么樣?”
潘美鳳的步子還有點飄,“先來家里吃飯吧,已經(jīng)買好菜了。”
遲秋婷看了一直沉默的傅其琛眼,收到一個若無其事的眼神示意才微笑著回應(yīng)了句,“那就叨擾了。”
周善一直認(rèn)為她媽的廚藝已經(jīng)登峰造極了,要是那個已經(jīng)兵解了的食神回來,都不一定比拼得過她。潘美鳳的動作很快,一個多小時以后,堂屋里的那張圓桌上就擺了滿滿一桌熱氣騰騰的菜,有青椒鹵豬耳、油燜大蝦、雙椒炒肉絲、酸菜魚,還有一盤清爽的豆角茄子,中間是鮮香四溢的砂鍋排骨菌菇煲,潘美鳳閑談中又打聽到遲秋婷以前是個北方人,又煮了二十多個酸菜韭菜肉餡的餃子,撈出以后也湊出了齊整一大盤。
饒是如此,潘美鳳還是有點不好意思,“菜不夠,將就著吃。”
周善默默地看著她,小聲地嘟嚷了句,“過年都吃不到這么好的,還將就。”
潘美鳳瞪了她一眼,“還不去給阿姨跟你同學(xué)盛飯。”
周善鼓了鼓腮,雖然有點不情愿,還是伸手接過那兩副碗筷下桌準(zhǔn)備盛飯,傅其琛卻攔住了,“不用,我自己來。”
她看到傅其琛眼里促狹的笑意時,立刻正了正臉色,擺出一副淡然超脫的模樣,非常非常非常“云淡風(fēng)輕”地掃了他一眼,“辛苦了。”
傅其琛把碗筷從她手上接過,“不辛苦,周同學(xué)。”
吃完飯以后,遲秋婷把那塊靈芝裝上了車,周善帶傅其琛到周圍轉(zhuǎn)了幾圈,但是傅其琛顯然對樓古街還沒對她土生土長的那個小院感興趣,兩個人在外面隨隨便便逛了會,周善看到街口那個老爺爺還在擺攤賣糖人就忍不住要了個孫悟空,然后一口就咬掉了孫大圣的腦袋。
傅其琛也要了只鳳凰,卻沒急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大人去銀行轉(zhuǎn)賬了,周善又帶他回了自己的房間,“隨便看看。”
傅其琛看到她窗臺前擺著的那個陶瓷盆就湊了過去,里面養(yǎng)著十幾根青翠翠的水草,他伸手撥弄了下,“挺漂亮的,你養(yǎng)的?”
周善咬糖人的動作驀然一頓,“是,不過——”
她慢悠悠地把自己嘴角的糖稀舔干凈,“那不是什么水草,是水鬼的怨氣化成的實體,聚于水中容易招來陰氣,我家大門上放了一枚開光的銅鏡聚集陽氣,這是用來改善風(fēng)水的。”
她把支撐糖人的棍子扔到垃圾桶里,“呶,來了。”
這些怨氣已經(jīng)經(jīng)過她的稀釋本該對人體無害,但是偏偏傅其琛不是那個普通人,他有陰陽眼,對于陰物異常敏感,陰物對他同樣也是如此。
很快,清凌凌的水面上慢慢出現(xiàn)了幾股黑氣,原先青翠的水草不知何時已然發(fā)黑,幾張大拇指蓋大小的猙獰鬼臉從那盆水草里尖嘯而出,往傅其琛的腦袋上撲過去。
周善不耐煩地拍拍手,“定。”
那幾張鬼臉頓時在離他的頭發(fā)絲兒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后撲通一聲,落回了水里。
傅其琛懵逼了幾分鐘,轉(zhuǎn)頭看著悠閑的周善,欲言又止,他最后還是什么話也沒有說,隨手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巴黎圣母院》,“那我看會書。”
“行,你看吧——”
周善的聲音戛然而止,“你別看這本。”
她說話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傅其琛嘩地一下翻開了書封,無數(shù)雪白的紙張唰唰飛起,化作一個個小人模樣,青面獠牙猩口,紛紛張開嘴巴露出尖牙大聲哭嚎。
周善吞咽了下口水,弱弱地指著那本書,“你拿的這本,是我給陰兵開的路。”
她走過去拿上傅其琛的手上那個空蕩蕩的書皮,打開疾呼一聲,“都給老娘滾回去。”
原本還在活蹦亂跳,甚至有兩個拽著傅其琛的耳朵打起了秋千的陰兵身形驀然一滯,攜帶著嘩嘩的聲音不情不愿地往書本里飛了回去。
傅其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我該干嘛?”
周善想了會才歪著腦袋,“喝茶?”
“哦,喝茶。”傅其琛的腦袋有點亂,條件反射性地端起了桌上那杯茶水,“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