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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搬來椅子,兩人坐在廊下看雪喝茶。
蔣梧闕看封禹望著滿院紛揚的雪花出神,不由抬手用手背貼他額頭,“怎么了?”
封禹眼神閃爍,本想不提這事,可蔣梧闕耐心十足的看著他,似乎給了他把這事問出口的勇氣,“皇上,會同意我嫁給你嗎?”
封禹不擔心母親反對,那是養育自己長大最疼愛自己的人,封禹最是了解封老,知道只要他堅持嫁給蔣梧闕,母親遲早會吐口同意這事。
可蔣梧闕不同,她是皇家人,皇家向來薄情,都是先君臣后母子。皇上對于蔣梧闕和自己的親事,首先想的只有皇女和兵權,這兩樣加在一起是對東宮太女的威脅,也讓皇上放心不下。
早上封老像是無意提起那句話,其實是在告訴封禹,他和蔣梧闕的事,不是他們兩個人說的算,這其中會牽扯頗多。
蔣梧闕胳膊橫過兩人中間的茶幾,握住封禹攥成拳頭的手,拇指從他手的虎口處塞進去,挨個掰開五根手指,擼平了握在手里,“會的。”
她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十足的自信和把握,仿佛封禹問的這事像是在問她吃沒吃早飯一樣簡單平常。
封禹眉頭皺著,不知道蔣梧闕說這話是卻有把握,還是隨口說來敷衍安慰他。
“封禹,”蔣梧闕像是從他微皺的眉頭里猜出他在想什么,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肉,引他把目光看向自己,“你要相信我。我在京中裝了多年的病不是沒有原因的。”
封禹不懂蔣梧闕話里的意思,她也沒有再跟他仔細解釋的打算,只是說讓他別擔心,“你在邊疆安心主“外”,京中主“內”的事交給我辦就好。”
最遲過罷正月初五,等天晴了積雪微微化開,蔣梧闕也該回京了。出來好幾個月連過年都沒回去,蔣梧雍在皇上面前指不定的會怎么編排她。
要走的事情蔣梧闕年前就定下了,只是沒找著合適的機會跟封禹提,今天正好跟他說說。
“年后我準備和李驕一起回京,到時候你在邊疆等我,等我帶著賜婚圣旨跟你求親。”
封禹一聽說蔣梧闕要回京,手指猛的攥緊她的手,生怕她說完這話起身就走。
封禹一直都知道蔣梧闕不會在邊疆逗留很久,可沒想到她會走的那么早。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封禹覺得呼吸不暢,聲音輕顫,“就不能過了十五再走?”
深州的元宵節格外熱鬧,他本打算那天帶她去逛街賞燈的。
封禹一直很眼饞街上的花燈,可跟秦楚和母親一起逛街的時候,他又拉不下臉來,不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面去提那憨態可人的兔子燈,總覺得有損少將軍的威嚴。
可他今年想跟蔣梧闕一起逛燈會,他都自己在沒人的時候偷偷想過好幾次了。到時候兩人站在猜燈謎的攤子前,她那么聰明,肯定能猜出燈謎,給他贏一個兔子燈。
蔣梧闕看封禹情緒突然低落,就出聲逗他,“舍不得我啊?”
蔣梧闕本以為封禹不會理她,誰知他竟抿緊唇攥著拳頭輕嗯了一聲,聲音很小帶著點不經意的鼻音。
蔣梧闕的心瞬間軟成一攤水,她起身走到封禹面前,抬手將低頭坐在椅子上的他攬進懷里,手一下一下輕輕撫著他散在背后的長發,說道:“封禹,我要回去,回去拿圣旨。”
她垂眸看他,“等拿到賜婚圣旨,你做我夫郎好不好?我給你奪那最高的位子。”
封禹眼神微顫,額頭抵在她懷里,知道蔣梧闕過不了幾天要走,難得放下一直以來都刻意端著的清冷,像個小男子似得抬手攥著她腰側的衣服,“那我送你走。”
蔣梧闕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笑道:“過幾天才走,再說走之前我還要去趟秦楚那里,找烏笑笑借他手里的那本醫書一用。”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封禹:那我送你走
蔣梧闕:你送我去哪兒?(/▽╲)
封禹:送你去跟太陽肩并肩
蔣梧闕:……_(:3ゝ∠)_
第25章 留了東西
秦楚從未想過蔣梧闕會有一天到她府上做客, 聽到下人提門外八殿下來了的時候,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裝病, 閉門謝客。
先前既然是她決定對封禹放手,那么如今再做出這個舉動就顯得她太過于小氣,沒有副將的大氣灑脫風范。秦楚冷著臉猶豫片刻, 最終還是不情不愿的把人請進來。
“殿下怎么今日有空過來?”秦楚讓下人上茶, 瞥見封禹并沒有跟在蔣梧闕身后過來, 心里莫名舒暢了許多,連說話語氣都緩和不少, “莫不是來看望我的傷吧?”
秦楚肩上的傷就只剩下一個快要脫落的痂,蔣梧闕要是順著這話接下去,就顯得太假。
蔣梧闕抿了兩口茶, 提起別的笑著說道:“秦將軍在邊疆還能喝到新茶, 著實不易。”
這里的茶比將軍府中的陳茶好喝多了,秦府畢竟是京中名門, 秦楚自身也是士族嫡女出身,自然比封老會享受很多。
秦楚摸不準蔣梧闕說這話背后有沒有什么深意,就道:“家里母親派人送來的, 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帶些回去。”
蔣梧闕什么沒見過,哪里會貪秦楚的這點茶葉, 剛才就是隨口找個話題而已, 聽她這么說當下搖頭拒絕:“我可沒有隨意開口要東西的習慣。”
秦楚想起什么, 竟淺淺勾起平直的嘴角,努力壓抑著聲音里輕快的說道:“殿下莫要客氣, 我是封禹的阿姐,將來你倆若是成親,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自家人的東西,哪有說開口要不要的事。”
她這句阿姐,膈應的蔣梧闕抿在嘴里的茶差點沒咽下去。
蔣梧闕放下茶杯,眼尾上挑,順著秦楚的話說道:“既是一家人,那我說話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今天過來,是跟你借一個人。”
秦府上下除了她這個副將軍外,能被蔣梧闕看上眼的似乎也就只有暫住在這里的烏笑笑了。秦楚莫名警惕起來,連那句是誰都沒敢問,而是說道:“以殿下的身份想要什么人沒有?何必來我秦府借人。”
蔣梧闕咋舌睨她,眼神揶揄,“剛才還說咱們都是自家人,怎么一提借人你立馬分清界限。”
秦楚目光直視蔣梧闕,沒有絲毫退卻,“殿下不也剛說過沒有開口要東西的習慣嗎,怎么一轉臉又問我秦府要人了?”
蔣梧闕微笑著,眼神坦蕩語氣無賴,活像個狡黠奸詐的商人,“秦將軍,我說的分明是借,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