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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滿心歡喜,正欲開口,哪知,他接下來便說出,“水溶不才,心有所屬”。
多么煞風(fēng)景!
多么有情又是多么無情!
孟琬身子抖了抖,幾乎站立不住,勉力扶住亭柱,穩(wěn)住身子,澀聲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琬兒全憑父母做主,不敢辭。”
也不愿辭。
誰讓水溶是她孟琬打小便喜歡的人。
無論是八歲時宮宴初見,人流如織,獨(dú)公子如玉。
還是十歲那年,百花宴她撫琴,恰好有人吹笛相合。一曲終了,吹笛人振衫而去,她追了好幾個回廊,終得見一角側(cè)顏,果然是他。
抑或是那次北靜太妃做壽,她跟在母親身后,遙遙望見他與母親撒嬌。行至近處,隱約聽見他央求王妃幫他尋各色畫筆,還驚嘆他果然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直到有一天,母親告訴她,北靜王妃囑意于她,想替世子水溶求娶她。母親問她何意。
孟琬忍住心中狂喜,低頭垂目,自以為鎮(zhèn)靜自若地答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琬兒全憑父母做主。”卻不知,緋紅的耳朵尖早出賣了她。
孟母心領(lǐng)神會,攬住女兒,既替她歡喜,又不舍母女分離。孟琬亦有所感,回抱住母親,難忍眼淚簌簌而落。
彼時,孟琬萬分歡喜,遠(yuǎn)勝大喜之日。
同樣一句話,同樣一個人,至此心境再不相同。
那夜,孟琬不再聽水溶說些什么,轉(zhuǎn)身離去,眼淚砸落。水溶看不見,也不愿看見。
“娘娘?”丫鬟見孟琬凝立門前,久久不動,忍不住出聲提醒。
孟琬如夢初醒,輕叩門扉。無人應(yīng)答,便推門而入。
門內(nèi),水溶濕衣緊貼在身上,發(fā)梢還有水珠滴落,卻恍若未覺,正自斟自飲。孟琬沖上前,正要奪過水溶手中酒杯。
卻聽見水溶迷迷糊糊喚她道:“迎兒,迎兒,可是你來了?”
孟琬手停住。
身后跟進(jìn)來的丫鬟婆子都識相低頭,屏氣。孟琬低聲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北娤氯藨?yīng)聲退下。
孟琬在水溶身邊坐下,淡淡道:“我不是二小姐,我是孟琬?!?
“哦?”水溶醉眼迷離,目光看向孟琬,歉然笑道:“我竟又看錯了。”
孟琬也跟著笑,抬手拿過酒壺,幫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是啊,你又看錯了。”
對弈時,看花時,睡夢中……你與我一處,一轉(zhuǎn)身,一抬頭,一回眸,脫口而出呼喚的卻總是“迎兒”。
“我竟那般像她嗎?還是你眼中,除她,別無一人?”孟琬再次捫心自問,到底不爭氣,低頭掩飾失態(tài),眼淚全砸進(jìn)酒杯里。
水溶卻沒看見,如幼童被搶了玩器,劈手搶過孟琬面前酒杯,一飲而盡。奈何他心也苦,品不出其中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