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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噠噠,車輪轍轍,轉眼,迎春車馬再看不見。
“這大概是最后一次吧!”水溶望著街道盡頭,
正胡思亂想,身后突然傳來“撲咚”一聲。水溶擰眉回頭,只見棋童雙膝跪地,淚流滿面地看著他。
“爺,都是奴才自作主張!伏擊柳湘蓮的人是奴才派去的,奴才——”棋童話未說完卻被水溶抬手打斷。
“可有傷亡?”水溶冷聲問道。自打看見那個錢袋,他便知道八成是棋童搗的鬼。他只是不敢相信,棋童膽子這般大,下手殺人都敢不經他允許!是惡奴欺主還是他北靜王府當真已然這般權勢熏天?
棋童從小伺候水溶,對水溶脾性再了解不過,此刻見到水溶云淡風輕模樣,便知大錯鑄成再難善了,不由嚇得抖若篩糠。
“奴、奴才斗膽請了四個江湖人,其中有,有一個人受了傷,另,另外一個死,死了。”棋童結結巴巴說完,已面如死灰。
水溶厲目看向棋童,十分震驚,竟然死了人?
“呵,若是今日賈二小姐不說,你是否便準備將此事瞞下?”水溶負手而立,微闔雙目,嘴巴里的味道十分苦澀,半晌才接道:“原來棋童也學會了欺上瞞下的好手段!”
棋童聞言,驚駭莫名,撲到水溶腳邊,想要解釋,幾番開口,終覺無由分辯,只能以頭搶地,叩頭不止。
“也罷,我知你為何如此。棋童,你我主仆一場,以后你且回家好生伺候雙親吧!”水溶扔下這句話,也不管兀自磕頭不休的棋童,轉身離去。
水溶騎馬走在風雨中,恍惚有了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是這樣嗎?
北靜王府內。
世子妃孟琬站在回廊上,看著雨簾下百花枝葉飄搖,殘紅如泣,面孔氤氳在水汽中,看去分外寂寥。
“娘娘,雨越發大了,不若回房里去吧?”身后丫鬟紫陌小心問道。
“無妨。我看看雨。”孟琬頭也不回答道。
紫陌退下,不再言語。
眼見雨越下越大,風助雨勢,孟琬衣裙下擺已被飄進來的雨水濡濕了好大一片。紫陌恐其著涼,咬牙欲上前再勸,眼角余光瞥見,回廊那頭,水溶外書房的小廝正快步跑來。
“回稟娘娘。世子爺不知為何,在外竟淋了雨,渾身濕透回來,更大發雷霆,攆了棋童不說,還把奴才們都趕出來,將自己鎖在外書房喝悶酒,到現在連濕衣都不肯換下來……”小廝茶倌急忙道。這小廝也是打小伺候水溶的,除了水溶抗婚時,他再沒見過水溶這般模樣,不由慌了神,喋喋不休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孟琬卻聽出了重點,秀眉微蹙,攆了棋童?水溶身邊貼身伺候的不過幾個小廝,棋童是最親近的,今日竟發怒攆了他!不換濕衣,獨喝悶酒,難道又是為了她?孟琬心里又酸又疼。
“去外書房,吩咐小廚房煮姜茶,溫酒。”孟琬邊走邊說道。自有丫鬟領命而去。
水溶的外書房離他和孟琬的居所甚遠,孟琬到時,身上衣衫已濕了泰半。她理也不理,徑直走向外書房門口,抬手欲叩門扉,耳邊卻驀然響起水溶長揖到地,雖是請求卻語氣絕決退婚的話語。
“水溶莽撞直言,實在已心有所屬,萬不敢委屈了姑娘,還請姑娘三思。”
那時,兩家親事剛剛說定,彼此互換庚帖,她更被母親含笑拘在閨房開始做嫁衣。姐妹們都來與她道賀,她面上不顯,心里早樂開了花。更讓她高興的是,晚間,她便收到水溶親筆信,約她一晤。
孟琬羞澀不已,二人雖名分已定,到底不曾行禮,怎能私下相見?只是……
她還是赴了約。
她多希望她不曾去。
那夜,月如鉤,涼如水。她到時,水溶早在彼等候。燈籠微光映到他臉上,減了月光的涼,將他五官輪廓勾勒得更深,將他眉眼描摹得越發清楚。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