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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中做客如何?”
陳氏也不矜持,眼巴巴望著賈母。賈母心中可笑,面上卻不露。吏部侍郎大人,多少人想巴結都愁沒門路,賈赦至今沒有職缺在身,賈政也不過四五品小官。天賜良機,賈母怎會不把握住?
賈母熱情地拉住陳氏的手,告訴她邢夫人閑著在家,賈府也有兩位姑娘,正好可和侍郎千金作伴。
二人這一攀談,暖閣里氣氛也熱絡許多。大家都等候多時,便開始小聲互相寒暄。你來我往,時間倒也好消磨。轉眼巳時一刻,賈母等人還在暖閣中等待召見。
“請榮國公夫人賈氏入宮覲見。”執事太監尖利的語聲傳來。迎春忙走至賈母身邊。賈母重新幫迎春理順頭上發揪,二人互相檢視著裝,并無失宜之處。賈母這才伸手從宮女手中接過寶玉,跟在傳話太監身后出去。
直到迎春停在一處廣闊的大殿,按儀制跪下行禮,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溫和又不失威嚴的“國公夫人快請起”。迎春跟在賈母身后被人扶起,她才知自己這是當真見著了皇后娘娘。因怕御前失宜大不敬,迎春只垂首站在賈母身后,愣愣盯著鞋尖發呆。
“這便是銜玉而生的哥兒?快抱來本宮看看。”旁立宮女麻利抱過賈寶玉,送至皇后娘娘面前。
迎春生怕寶玉呆性又發作,不愿婦人來抱,忙轉動眼珠偷覷鳳座情形。只見皇后娘娘居中而坐,并未著皇后禮服,十指纖纖,抱孩子動作卻不生疏。迎春見寶玉并無不適,便大著膽子抬頭去瞧皇后娘娘鳳顏。
皇后娘娘雖已韶華不再,卻保養得宜,皮膚吹彈可破。丹鳳眼柳葉眉,顧盼間神采飛揚。既有鳳姐的明艷又不失寶釵的溫婉,兼得黛玉清貴氣更具迎春可親意。稱其母儀天下當真可也!
迎春只顧著沉迷皇后娘娘“色相”,卻不知她偷覷本領并不高強,早被人識破。別說身居高位的皇后娘娘,就是對面而坐的北靜太妃并王妃都偷笑不已。
實是賈府眾人多心,皇家并不忌憚一個尚在襁褓中的賈寶玉。畢竟賈代善已故,榮國府后繼無人,在皇家眼中不過百足之蟲。
本來今日宴會便是婦人之宴,要說正主,迎春倒可算一個。送子觀音、菩薩在世并圓清大師俗家弟子,三重身份加持,迎春可是風頭正勁。再加上宛平郡主、北靜太妃等人添油加醋宣揚開去,皇后娘娘都屢聞迎春大名,好奇的緊,故而專程請了賈母入宮相見。
至于賈寶玉,實在銜玉而生的噱頭太足,皇后娘娘順嘴提了一句。傳話太監心細,巴巴說與賈府眾人聽,這才有了一老一小帶嬰兒入宮之事。
按理說,若皇后娘娘有心召見賈寶玉,必會同時宣見王夫人或邢夫人,總不會讓賈母一個六旬老人拖家帶口入宮。可見寶玉入宮純屬巧合,若非迎春聲名鵲起,賈寶玉定似上輩子一般終生與深宮無緣。
皇后娘娘賞玩寶玉之玉,驚嘆玉上帶字,詢問寶玉降生經過。
賈母回答道:“別無異處,只口中噙此玉,家人稀罕,哄傳奇異罷了。”
皇后娘娘笑道:“如此確實奇異。只不知此玉可有妙用?”
賈母道:“并無何用。說起材質,也極平常。只因和臣婦那不肖孫兒同時降生,想是彼此有些淵源,故而不曾離身。”
皇后娘娘含笑點頭,一邊將那玉握在手心仔細揣摩,果無甚異處,便重新塞進賈寶玉襁褓中,并示意宮女將寶玉抱還賈母。
迎春暗暗松一口氣,卻聽皇后娘娘接著問道:“國公夫人身后站著的便是榮國府長房二公子?”
皇后娘娘調笑,迎春卻不知怎生回話是好。賈母也正斟酌語句。北靜太妃見二人太過緊張,笑應道:“可不正是。別看二公子年紀輕,那套按摩手藝只怕比宮中老御醫都不差。”
“哦?那本宮今日可要試試。來來。”皇后娘娘招手讓迎春過去。賈母也回頭示意迎春大膽上前。迎春略一思忖,一咬牙,快步上前。
皇后娘娘低頭示意脖子酸疼,讓迎春按按。這個迎春格外有經驗。婦人衣飾華麗,發髻釵環再加儀制服冠,重重壓迫下,十有八九粉頸酸痛。